张峰黑着脸把门打开。
许大茂站在门外头,一手提溜着两瓶酒,一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门开了,脸上立马堆起笑。
“兄——”
刚蹦出一个字,他就瞅见了张峰一脸黑线,屋里头还有个女人,何雨水。
小姑娘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低着头,头发丝儿有点乱,从张峰身边挤过去,小声说了句:“小峰哥,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就往中院跑。
许大茂张着嘴,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跑远的何雨水,又看了看张峰那张黑脸。
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也是个猴精的人,哪能不明白自己刚才那通砸门坏了人家好事!
许大茂心里头“咯噔”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叫什么事儿?上赶着来巴结人,结果先把人给得罪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张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何雨水才多大!比自己还禽兽。
心里头这么想,脸上可不敢露出来。
许大茂赶紧把那两瓶酒往前提了提,脸上堆满了笑容。
“兄弟,对不住啊!我这不寻思你升职了嘛,着急给你道喜,没瞅准时候。”
他把酒瓶往张峰眼前凑了凑,“你瞅瞅这个——五粮液,我对象她爸送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喝,专门给你留着的。你刚升副科长,我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您别嫌弃,拿回去尝尝。”
张峰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瓶酒。
我去,五粮液。
这年月,五粮液可不好弄。
市面上有钱没票你都买不着,得托关系、走后门,还得是硬关系才行。
娄半城不愧是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家里头的好东西是真不少。
这种解放前靠剥削人民群众赚钱的资本家,回头有机会要好好敲他一笔。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大茂毕竟是来送东西,张峰脸上的黑线散去了一些,扯了个笑。
“大茂,你有心了。进来坐会儿?”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一弯腰就钻了进去。
张峰这屋里还是那副德行,家徒四壁,除了桌上那几本书,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许大茂心里头有了数,把酒搁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笑得跟朵菊花儿似的。
张峰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大茂,你啥时候有对象了?我这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许大茂一听这话,更开心了,他进门说这酒是老丈人送的,就是等张峰问这计划,好显摆。
许大茂面露得意,一脸神秘:“兄弟,这事儿我都没给院里其他人说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你听说过娄半城这个名头没?”
张峰配合地点点头:“那不是解放前,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嘛?家底厚实得很。”
“对喽!”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浓了,“那就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我对象叫娄晓娥,是娄半城的亲闺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活像一只偷着了鸡的黄鼠狼。
张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大茂,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艳福不浅,要娶资本家的大小姐?”
许大茂嘿嘿傻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显摆,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飘。
“那可不!明天吃饭的时候,我把她也叫上,您给兄弟我掌掌眼,看看这资本家的闺女能不能要。”
张峰看着他那一脸嘚瑟,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娄半城急着把女儿嫁给三代贫农、又是工人阶级的许大茂,图的是什么?政治避险,拿傻子当护身符用。
许大茂不知道,后面在厂里升不上去,一方面是因为娶了资本家的女儿,政审这道坎不好过;另一方面,娄家也不会真让他往上爬——一个普通工人身份的姑爷,才好控制。
真让他当了干部,翅膀硬了,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这些话,张峰现在可不会说。
他笑着点了点头:“成啊,明天见见。”
一来他也想见见娄晓娥,看看这大小姐什么样。
二来许大茂请客,不去白不去。
许大茂见张峰答应了,脸上的笑更热络了,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
张峰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嗯”一声,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许大茂今天来,一是赔罪,二是显摆,三是拉关系。
显摆完了,话也说尽了,许大茂看张峰开始打哈欠,识趣地站起来。
“得嘞兄弟,那我先回了,您歇着。”
“成,慢走。”
许大茂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了一句:“明儿我请您,福源居,铜锅涮肉,五点,您可别忘了。”
张峰摆摆手:“忘不了。”
门关上了。
许大茂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峰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两瓶五粮液,在手里掂了掂。
一起收到了空间内。
往床上一倒,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何雨水那害羞的小表情。
她闭眼的时候,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不是许大茂这狗东西。
张峰翻身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
凉水下肚,心里的火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许大茂。
你丫坏老子好事。
这笔账,先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