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里重归寂静,张峰才从东厢房出来。
他轻步来到中院正房,傻柱家门口挂着的那对红灯笼,在夜风里一摇一晃,把“囍”字的影子投在门槛上。
张峰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秦淮茹果然听话,门虚掩着。
推开一道缝侧身闪进去,回手把门轻轻带上。
堂屋里还散着酒气,桌面上杯盘狼藉,几碟剩菜东倒西歪地摞着。
侧卧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傻柱的鼾声。
张峰往里走了两步,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她听见动静偏过头,目光在昏暗里对上来,低声道:“你怎么真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啊。”
张峰没答话,拿目光扫了一圈。
傻柱仰面躺在床上,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睡得跟死猪一样,这是连正事都没办啊。”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张峰一眼:“还不是你把何大清请来,傻柱无处发泄,喝闷酒喝的了。”
张峰在桌边坐下来,翘起腿。
秦淮茹一身红底碎花褂子还没换,显然刚才进屋后,一直就这么坐着,旁边地上还放了脸盆和毛巾,应该是帮傻柱擦拭用的。
“秦淮茹,你这媳妇当的挺称职啊。”
“……张峰,从前的事该翻篇了,你和我之间那些——也该到头了!”
张峰语气平淡,“你是想和傻柱过安稳日子?还是想找个力工帮你养儿子。”
“秦淮茹,你那点小聪明,糊弄下傻柱可以,就别在我面前卖弄了,真想好好过日子,你前两天跑去医院干嘛了?”
秦淮茹嘴唇哆嗦:“你,你跟踪我?”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这是不想给傻柱留后啊,如果傻柱知道这事,你说他会怎么想。”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强撑道:“就算柱子知道,他,他会理解我的,棒梗已经那样了,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再抚养其他孩子,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会接受这些。”
张峰点点头,认可道:“你说的没错,傻柱跟他爹一样喜欢寡妇,喜欢帮别人养孩子的模范力工,就算知道真相,估计还会自我感动一番。”
张峰突然贴近秦淮茹的身边:“那如果我把你杀贾东旭和贾张氏的事也说给傻柱呢,你觉得他心里会不会有刺?”
秦淮茹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两只手攥着床单:“张峰,你别造谣,东旭和妈都是自然死亡,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说话的时候,眼神慌乱,浑身发颤,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张峰怎么全知道。
张峰没有接话,屋内安静了十几秒,秦淮茹承受不住压力,低声嘶吼:“张峰,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峰站起来,一只手捏住秦淮茹的下巴:“我就想让你记住一件事——别以为你嫁给傻柱,就有了靠山,在我眼里,你就是人尽可夫的垃圾桶,少在我面前摆谱,知道吗?”
秦淮茹仰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说的话,记住了?”
“……记,记住了。”秦淮茹颤声道。
张峰松开掐着秦淮茹的手,开始自顾自地脱下外套。
“你疯了?柱子在这儿呢。”
“你今天和傻柱新婚燕尔,怎么能让新娘子被冷落呢,我这也是帮傻柱尽一下丈夫的义务。”
看着眼神逐渐变冷的张峰。
秦淮茹没敢再开口。
她垂下眼皮,两只手撑着床沿,指节攥得发白。
细微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
“秦姐……”傻柱含混地叫了一声,吓得趴在前面的秦淮茹一哆嗦。
傻柱含含糊糊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淮茹(耻辱),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575】
夜风从廊檐底下穿过来,吹得那两盏红灯笼晃了一下,灯影在青砖地面上来回摇。
张峰趁着夜色,浑身舒畅地回了前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四合院总算消停了。
易中海的案子判得快——纵火未遂,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明知故犯、蓄意报复,这种案子放在哪儿都得从严处理。
最后判了五年劳动改造,厂里的处分也下来了,八级钳工的身份彻底作废,开除公职,公费医疗、粮票补助、分房资格一并取消,家属待遇也停了。
判决下来那天,一大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没哭没闹,就那么坐着,坐了整整一下午。后来街道办来人接她去安置,她木着脸站起来,跟着走了,没回头看一眼那间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
易中海这间房子隔了半个月,就来了新人,也是轧钢厂的工人。
刘海中如愿当上了一大爷,走马上任头一天,刘海中就自费把院里那张旧方桌换了张新桌布,端坐在正中间,架势端得比易中海当年还足。
他私底下找过张峰,半真半假地说“小峰你年轻有文化,要不你来当这个二大爷”。
张峰摆手回绝了,说“你一大爷当得挺好”。刘海中嘴上客气了两句,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淮茹在后勤处混得倒是顺风顺水。
李怀德对她多有照拂,没过多久就给她调了采购岗,虽说职级没变,可手里过的东西多了,油水也跟着涨了一截。在院里说话腰板硬了不少。
傻柱那边也没落下,李怀德借着几回接待任务,让他回后厨掌了几回勺,领导吃得顺口,厂办就顺水推舟把他的大厨待遇恢复了,工资又回到三十七块五。
两口子在四合院可不得了,一个月加起来六十多块的双职工,放这年头可了不得。
傻柱那腰杆子也直了,逢人就说娶了个好媳妇,连带自己的运势也起来了。秦淮茹在旁边听着,也不接话,只是笑笑,把话头岔开。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下过。
张峰还是每天上班下班,院里跟他打招呼的人多了,敢跟他呛声的一个也没剩。他乐得清静,把更多时间花在甜水井那边。
日子照过,可秦淮茹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出来。
棒梗时不时生病,她在旁边照顾,经常流露出藏不住的恨意。
加上张峰那天晚上说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胸口,她知道,张峰已经成了自己的心魔。
如果不把这个心魔除掉,最后自己真的会被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