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怔怔望着身前的蒋南孙,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浓重的失望。
面对闺蜜直白的质问,蒋南孙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搪塞这场尴尬的场面。
看着窘迫无措的蒋南孙,张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容上前一步,解围道:“就算她今天面试成功,找份工作,又有什么用?蒋家那烂摊子,现在只有我才能解决。”
张峰看向朱锁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靠我?难道靠你这个每月打工赚提成的销售?还是靠你身边这个买东西还要打电话像妈妈请示的妈宝男友?”
一连串犀利的反问,怼得朱锁锁脸颊涨得通红。
她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无力,依旧不肯退让,看向蒋南孙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道:“南孙!你糊涂啊!再难的日子我们可以一起扛,我可以帮你,奶奶和阿姨我也能照顾!你再走投无路,也不能低头去求张峰这种烂人!他从头到尾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只会算计人、坑人!”
张峰冷笑一声:“朱锁锁,别在我面前装得情深义重。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是怕蒋南孙靠着我的扶持,重回锦衣玉食的千金生活,再度高高在上,而你永远只能是陪衬的绿叶。”
“蒋家落魄潦倒的这段日子,你看起来是帮忙收留、照料,但你心底深处,未必没有一丝暗自窃喜,不用再活在蒋南孙的光环之下,对吧?”
戳穿了朱锁锁内心最隐秘的阴暗。
不等朱锁锁慌乱辩解,一旁的蒋南孙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锁锁,别再劝我了,也别再管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对错我都愿意自己承担。张峰已经答应我,帮我解决家里的债务,让我们一家重新住回复兴中路的老洋房。”
“这些天,谢谢你的收留和照顾,但往后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另一边,缓了许久的谢宏祖,在朱锁锁方才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身形。他深色西裤上大片水渍刺眼无比,狼狈不堪。
他的小腹现在还隐隐烧的疼,加上当众失禁的极致羞耻,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屈辱。
谢宏祖死死盯着张峰,声音沙哑颤抖,留下一句狠话:“张峰,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做停留,狼狈弯腰钻进宝马840i的驾驶座,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朱锁锁满心担忧地看了一眼暴怒难堪的谢宏祖,又转头看向态度决绝的蒋南孙,神色复杂,最终只能无奈开口:“南孙,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改天再好好聊。”
话音落下,她快步坐进副驾驶位。宝马车引擎启动,快速驶离。
喧嚣彻底散去,只剩下路灯洒落的冷清光影。
张峰侧头看向依旧有些失神的蒋南孙:“回去收拾好你们的行李,老洋房的钥匙等下给你。剩下的所有麻烦,我来处理。”
蒋南孙轻轻点头,沉默转身,一步步走进静安佳苑小区,背影落寞。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张峰转身坐回918车内,随手拨通了杨柯的电话。
“杨柯,计划临时有变,提前推进。有空的话,现在出来见一面。”
挂断电话,张峰驱车离开小区,直奔衡山路的「云栖茶舍」。这是一家隐于闹市的高端私房茶室,私下会谈的绝佳场地。
茶室顶层的独立包厢内,檀香袅袅,茶香清雅。一名身姿窈窕的旗袍茶艺师正跪坐案前,手法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一举一动温婉雅致,安静等候吩咐。
张峰正悠闲地坐在对面品茶。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张峰声音淡然。
包厢门被推开,杨柯步履匆匆走进来,眉宇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他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一旁的旗袍茶艺师身上,眼神警惕。
张峰见状,抬手拿起茶壶,动作从容地为杨柯斟满一杯清茶,茶水澄澈,香气四溢。
“杨总,做大事最忌心浮气躁。越是关键节点,越要沉得住气,先喝茶静心。”
杨柯强压下心底的焦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接连三杯下肚,茶水的清冽也压不住他心头的慌乱。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满是急切。
“张总,你是身家雄厚的大人物,这点风波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我不一样,这事儿赌的是我的身家性命,我实在没法淡定!”
张峰看着他焦灼难耐、濒临失态的模样,对着身旁的茶艺师淡淡吩咐:“你先出去。”
“好的先生。”茶艺师微微欠身,轻手轻脚退出包厢,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包厢内,彻底只剩两人。张峰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杨柯当下的职场困境。
“你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察觉到了,叶谨言把你从销售总监提拔为集团副总,根本不是赏识,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表面上职级升了、名头好听了,实则一点点收回你手里的核心权限。销售团队的老人被拆分调离、客户资源逐步收拢、项目话语权不断削弱,他就是要架空你,断掉你在精言的所有根基,温水煮青蛙,慢慢拿掉你的所有实权。”
这番话精准戳中杨柯近期所有的憋屈与不安,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
“张总,你今晚特意把我约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奚落我如今的窘迫处境吧?”
张峰微微摇头:“我没那个闲心。我很欣赏你,欣赏你的能力、眼光,更欣赏你不甘于人下的野心。。”
“今天找你,是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他身子微微后靠,语气掷地有声:“你的新公司,我出资一个亿现金入股,只占你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不用你抵押、不用你担保,随时可以草拟合规合同,资金从我的海外控股公司直达对公账户,不存在任何画饼、空头支票。”
这从天而降的好处,砸的杨柯瞳孔微震,整个人彻底蒙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张总……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愿意拿出一个亿赌我?”
张峰淡淡颔首:“我信的从来不是运气,是你的为人和能力。你懂人情、知取舍,对手下员工大方体恤、跟着你的人都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合伙人诚信靠谱、利益均分。做生意,选你这种务实的人合作,远比叶谨言靠谱。”
这番极致认可的话语,让杨柯不自觉挺直了腰背,眉宇间的阴郁尽数消散,多了几分昂扬斗志。
但他依旧满心困惑,皱眉追问出心底最大的疑虑。
“可我实在想不通,张总你身为精言集团第二大股东。我自立门户创业,势必会挖走精言的核心团队与优质资源,成为精言的直接竞争对手,损害集团利益。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