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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路明非不想成为东京大妖 > 第353章 分离

第353章 分离

    旧城区的路走起来费鞋。


    水泥地坑坑洼洼,夜里积的水还没干,一脚下去,裤脚就溅上一片泥点。


    路两边是拉下来的卷帘门,偶尔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白得刺眼。


    酒吞走在路明非后面半步,一边走一边晃腰上的酒壶。


    “家臣。”他啐了一口,“他可真敢开口。”


    路明非没说话。


    “一个给人当狗的名额,还当成宝贝往外送。”酒吞说,“老大,您说他们是不是没照过镜子。”


    “人家是诚心的。”


    “我看是缺人缺急眼了。”


    路明非笑了一下,没往下接。


    刚才在街口,他顺手摸过源稚生的情绪。


    让他意外的是,最多的情绪居然是愧疚。


    他走了两条街也没想通,那人愧疚个什么。走到第三条街,他想通了。


    “酒吞。”


    “嗯。”


    “那家伙把我当成路明非了。”


    酒吞的脚停了一下。


    “您不就是……”


    “他把我当成死掉的那个。”路明非说,“替身,懂不懂。”


    酒吞张着嘴站了两秒。


    “嚯。”路明非自己先咂了下嘴,“还有替身文学。”


    酒吞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酒壶撞在胯骨上叮叮响。


    “老大,您这替身当得亏。”他抹了把眼睛,“正主就站在这儿,他愣是认不出来。”


    “他那天在海上,隔着两百米看过我一眼。”路明非说,“后来我掉下去,他觉得是他自己没伸手的缘故害死了我。”


    “那天晚上我在岸上等着接您。”酒吞说。


    “我知道。”


    “我要是早知道他就在上面……”


    “你带多少人上去也是白搭,蛇岐八家的大杀器还在那呢。”路明非说。


    酒吞哼了一声,把酒壶挂回腰上。


    “那他这是想补上。”他说。


    “对,但是补不上。”


    “所以他难受。”


    “所以他就给我送官帽子。”路明非说,“家臣这两个字,蛇岐八家多少年没往外送过。”


    “那也不能去。”


    “谁去谁傻。”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


    酒吞把酒壶拧开,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老大,您别嫌我说话难听。”他说,“他惦记谁是他的事,您别往自己身上揽。”


    “揽什么。”


    “什么都不揽。”


    “行。”


    酒吞把酒壶挂回腰上,走路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老大。”他又问,“他要是哪天认出您来了呢。”


    “那就等他认出来再说。”


    “他要是跪下来请您回去呢。”


    “那也得看我那天心情。”路明非说,“再问,你自己走回去。”


    酒吞嘿嘿笑了两声,不问了。


    “前面拐过去有家面摊,这个点还开着。”他说。


    “越师傅的?”


    “嗯,就他一个人出摊。”


    路明非把手插进兜里,跟着他往那边拐。


    隔了小半个东京,一辆黑色的车正往本家的方向开。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声音,一下,一下。


    夜叉坐在后排,一只手按着胸口,疼得直抽气。抽到第三下,他忍不住了。


    “少主。”


    源稚生没回头。


    “我说句话,您别骂我。”夜叉说,“那事儿,您要不要再想想。”


    “想什么。”


    “想……想他们配不配啊。”夜叉说,“一个外姓人,还想进本家的门。”


    “话不能这么说。”乌鸦在前面接了半句,“人家账干净,人不乱来,比咱们底下那几家店老实多了。”


    “那你什么意思。”夜叉说,“你也赞成?”


    “我没说赞成。”乌鸦说,“我就是也想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收他们。”


    矢吹樱回过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声音,车里一下就静了。


    车过一个路口,红灯亮着,前面一辆车也没有。


    源稚生靠着车窗,眼睛一直在外面。


    他想起三个人。


    恺撒第一天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雪茄,一支塞过来,说是见面礼。


    楚子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可每句话都比别人准。


    路明非是最没正形的那个。在歌舞伎町的玩具店里给他们下过一锅面条,味道还不错。


    后来在醒神寺,楚子航把刀掷出去,那小子伸手一抓就抓住了,抓住以后自己还愣了一下。


    那天下午,家里开过会,定下来的事只有一件。


    把深潜器丢在八千米底下,把求救信号掐掉,让本部来的那三个人带着真相留在海里。


    这件事是他亲口答应的。


    那天夜里他攥着那截断掉的绳子,攥到手指头发僵,绳子那头一直没有分量。


    后来他站在甲板上,对着海喊了一声“路君”。


    喊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三个名字,他在心里念过一遍。


    最后动手的是他妹妹,而行动记录上写的是死侍。


    海面上那些人还在欢呼的时候,他对着海说过一句对不起。


    话没说完,海就把人还回来了。


    还回来,又当着他的面拿走一次。


    白夜这样的人,留在外面,他不放心。留在里面,起码看得见。


    这两句话他跟谁都没说过。


    今天夜里,他在街口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说话的口气、敲扶手的手指、站着不动的样子,都跟第三个人有点像。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那块鳞片。


    凉的,硬的,边上有一道茬口。


    摸了两下,他又把手抽出来。


    车窗外面,东京的灯一层一层往后退。


    他在心里又问了一遍那句话,跟那天在甲板上问的一模一样。


    蛇岐八家,真的是正义的吗。


    车子从一排路灯底下跑过去,光一条一条从他脸上划过去,最后全落到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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