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死侍冲到源稚生面前的时候,童子切已经出鞘了。
赤红色的刀光在火光里几乎看不清,只听见一声闷响,那只死侍的脑袋斜飞出去,砸在墙上。
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蜘蛛切横扫,把它从腰部劈成两段。
恺撒的枪声在源稚生身后响起,一发、两发、三发,每一发都命中一只死侍的头部或胸口。
但死侍太多了,被打中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涌。
楚子航站在楼梯间入口,村雨出鞘。
第一只从楼梯间方向绕过来的死侍刚露头,村雨就刺进它的咽喉,拔出来的时候顺手一拨,把尸体推下楼梯。
第二只紧跟着扑上来,楚子航侧身让过它的爪子,村雨从下往上挑,把它的下颚连着半个脑袋削掉。
橘政宗的短刀在源稚生身侧翻飞,刀法凌厉而精准,每一次出刀都正中要害。
他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刀速不输给任何年轻人。
壁画厅的地面很快就铺满了尸体和血。
死侍的血是黑红色的,浓稠得像油,踩在上面脚底会打滑。
源稚生的脚底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的步伐没有乱过。
蜘蛛切和童子切在他手里交替挥舞,一黑一红,像两条蛇在空中缠绕。
恺撒换了第二个弹匣。
他退到源稚生身后三米的位置,保持射击距离,枪口始终对准电梯井口涌出来的死侍群。
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恺撒吼了一声。
源稚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发现了。
他们已经杀了至少二十只,但电梯井口涌出来的死侍数量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楚子航那边的压力也在增大。
楼梯间方向的死侍越来越多,它们从下面的楼层沿着楼梯爬上来,动作很快,像猎犬。
楚子航的村雨已经染满了血,刀身上的血滴顺着刀刃往下流,在刀尖聚成一滴,然后滴落。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了。
橘政宗的左轮枪再次打空,他一边退一边换弹,动作很熟练,但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橘政宗说。
源稚生当然知道。
他们四个人,恺撒的弹药有限,楚子航和他自己的体力也有限。而死侍的数量像是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电梯井里传来一声异样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之前死侍发出的那种短促的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拖得很长的声音,像蛇吐信,又像什么东西在深呼吸。
恺撒的枪口停了一下。
源稚生的刀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电梯井口。
火光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东西从电梯井口慢慢爬出来,动作和之前的死侍完全不同。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准确地说,是人的躯干连着一条粗大的蛇尾,蛇尾覆着黑灰色的鳞片,在地面上扭动,留下一道波浪形的血痕。
它的上半身和人类很像,但双臂畸形地长,肩膀宽得不自然,肌肉隆起,像健美运动员。
脸是人脸,但眼睛是纯金色的,竖瞳,像蛇。
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两排锋利的牙齿,还有分叉的舌头。
它从电梯井口爬出来之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在那里,竖瞳扫过壁画厅里的四个人。
然后第二只爬出来。
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的体型都比普通死侍大一圈,蛇尾的长度目测超过三米。
恺撒的枪口对准了第一只,但他没有开火。
因为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和之前的死侍完全不同。
之前的死侍是野兽,而这些东西是猛兽。
这是什么?恺撒的声音有点紧。
源稚生盯着那些蛇形死侍,眼睛眯了起来。
蛇形畸变。他说。
什么?
龙血会诱发基因畸变,畸变的方向有很多种,鳞片、骨骼、血液。
源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死侍的畸变方向是蛇形,双腿在畸变过程中合并成了尾部,骨骼结构介乎人类和爬行类之间。
他停顿了一下。
更像泰坦巨蟒。
楚子航的村雨微微下沉,他听见了源稚生的话。
titanoboa。楚子航说,古新纪的远古巨蛇,最大个体长度接近二十米。
源稚生点了一下头。
蟒蛇的祖先是有腿的,在进化中腿渐渐消失了。但在泰坦巨蟒这种远古物种身上很可能还残留着畸形的腿,这是进化不完全的结果。
他看着那些蛇形死侍。
这些死侍在龙血的刺激下迅速畸变,最后形成了这种介乎人类和爬行类之间的形态。
所以它们更强。恺撒说。
是的。
强多少?
不知道。源稚生说,但蛇形畸变是各种畸变中等级很高也很罕见的一种,仅次于龙形畸变。
恺撒咬了一下牙。
那我们怎么办?
源稚生没有回答。
因为第一只蛇形死侍已经动了。
它的蛇尾在地面上一扫,整个身体就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目标是源稚生。
源稚生侧身,蜘蛛切劈向它的脖子。
但那东西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身体,躲开了。
它的柔韧性远超普通死侍。
童子切紧跟着横扫,这次命中了,刀刃切进它的肩膀,但只切进去不到三厘米就卡住了。
骨骼密度太高。
那东西的爪子抓向源稚生的脸,源稚生松开童子切,往后退了两步。
恺撒的枪声响起,子弹打中那只蛇形死侍的后背,打进去了,但那东西只是身体一晃,没有倒下。
它回过头,金色的竖瞳盯着恺撒。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蛇形死侍同时动了。
它们分散开来,两只扑向源稚生,一只扑向恺撒,一只扑向楚子航。
橘政宗举起左轮枪,对准扑向恺撒的那只,开了一枪。
子弹命中它的额头,那东西的脑袋往后一仰,但没有死。
它的头骨上出现一个凹陷,但子弹没有穿透。
骨骼强化过!橘政宗吼了一声。
恺撒举起沙漠之鹰,连续射击,三发子弹全部打在那只蛇形死侍的胸口。
它终于倒下了,但倒下之前它的蛇尾扫了一下,正中恺撒的小腿。
恺撒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沙漠之鹰脱手飞出去。
楚子航那边的情况更糟。
扑向他的那只蛇形死侍速度极快,村雨劈中它的肩膀,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东西的爪子抓向楚子航的咽喉,楚子航后退,村雨横挡,刀刃卡住了爪子。
但那东西的力量太大了。
楚子航被推着往后退了三步,背撞在墙上。
那只蛇形死侍的脸离他不到十厘米,分叉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他的脸。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子航的手指在村雨的刀柄上收紧,金色在他的瞳孔深处亮起。
言灵·君焰。
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包裹住那只蛇形死侍。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松开了爪子,往后退。
但它没有死,身上的鳞片被烧焦了一部分,但它还活着。
源稚生那边同时面对两只蛇形死侍。
蜘蛛切在他手里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劈中要害,但收效甚微。
这些东西的骨骼密度太高,防御力远超普通死侍。
而且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普通死侍之上。
源稚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更糟糕的是,电梯井口还在往外涌死侍,普通死侍和蛇形死侍混在一起,像潮水。
橘政宗的左轮枪再次打空,他退到墙边,一边换弹一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
我们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