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没想到大天狗会在这里。
他原本以为直升机只是大天狗安排的,人应该在别的地方忙着。
毕竟白夜集团的事务不少,东京都内的大小事情都要经手。
但大天狗亲自来了。
在暴雨里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色面具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淌,黑色长衣的下摆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腿上。
但他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像一棵扎在雨里的松树。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雨水打在两个人之间的停机坪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辛苦了。”路明非说。
大天狗直起身,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为大人效命,是我们的荣幸。”
路明非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绘梨衣。
她正仰着头,好奇地盯着大天狗看。
琥珀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扫过去——黑色长衣,高大的身形,白色面具。
面具没有表情,只有两道细长的眼缝,在引导灯的橙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雨水从面具的棱角处滴下来,闪了一下。
绘梨衣的头微微往后仰。大天狗比路明非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她得把脖子扬起来才能看到面具的全貌。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大天狗。”路明非笑着说,“我的部下。”
绘梨衣歪了一下脑袋。
她从袖子里抽出小本子,翻开一页,飞快地写了一行字,举到路明非面前。
雨点落在本子的纸页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水渍,但字迹还算看得清。
「可是他看着也不像狗啊?」
路明非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旁边的大天狗似乎也微微僵了一下。
白色面具后面看不到表情,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很明显。
估计他也是第一次反问为什么长得不像狗。
“大天狗可不是真的狗。”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头,手掌覆在她湿漉漉的红发上。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掌心蔓延开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量,是神力。
很轻很柔的一缕,像春天午后的暖风,顺着发丝渗透下去。
绘梨衣头发上的水珠一颗一颗蒸发掉了,红色的长发从湿漉漉变得蓬松干燥,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连巫女服肩膀上的水渍都跟着淡了下去。
绘梨衣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干的,蓬蓬的。
刚才还在滴水的发梢现在摸起来像刚吹过风的感觉。
她露出一个有点惊讶又有点开心的表情,扭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他是神话里的那个大天狗哦。”路明非收回手,语气像在给小孩讲睡前故事,“很厉害的那种。”
绘梨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低头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写字,然后举起来。
「好厉害!」
三个字后面跟着两颗画得歪歪扭扭的星星。
路明非忍不住又笑了。
大天狗站在一旁,白色面具下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微微低了一下头。
不知道是在回应绘梨衣的夸赞,还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路明非转向他。
“今天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大天狗微微躬身。
“热水已经备好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恭敬,“请白夜大人带着客人先去洗漱休息。”
他顿了一下。
“属下告退。”
大天狗退后一步,再次低头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黑色的长衣很快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剩白色面具在暗处闪了最后一下,就消失了。
停机坪上又只剩两个人。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朝楼顶的入口走去。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外面的暴雨像是两个世界。
绘梨衣跟在他旁边,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小本子,脑袋微微偏着,像是还在想大天狗的事。
雨还在下,但没之前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