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还没亮透,陈凡就醒了。
简单洗漱之后,换了一身深色衣服。
帽子和口罩都戴好。
弯腰拉好行李箱,推门下楼。
周海龙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见他下来点了一下头:“车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周海龙接过行李箱拉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周海龙开车,陈凡坐在副驾驶。
到了机场,停好车,两人把行李取下来,锁好车门,把钥匙交给停车场前台。
陈凡压了压帽檐,口罩拉好,走进航站楼。
换好登机牌,过安检,在登机口坐下来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茜茜,哥哥上飞机了。”
点了发送,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队伍走进廊桥。
找到头等舱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空姐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他摆了摆手,靠着椅背。
窗外跑道在晨光里延伸出去,越缩越远。
机头一抬,地面倾斜着从舷窗外退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旧金山。
两人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走到机场停车场,找到王姐提前租好的那辆车。
周海龙接过钥匙,检查了一下车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陈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周海龙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陈凡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过去:“先到这边。”
周海龙扫了一眼,把纸条放在仪表台上方,驶出机场。
阳光从车窗外涌进来,棕榈树和低矮的建筑交替掠过。
路牌上出现“sunnyvale”的字样时,陈凡坐直了一些。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和整齐的草坪。
周海龙放慢车速,顺着门牌号找过去,在一栋米白色的房子门口停下来。
陈凡坐在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推开车门,站到了阳光底下。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然后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门铃响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门链还挂着。
张先生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在看清门口站着一个戴帽子口罩的陌生人时紧了一下。
手指扣在门板上,身体微微后倾。
“张先生,请等一下。”
陈凡把口罩拉下来,露出整张脸:“我叫陈凡。我听说了您的事迹,特意过来拜访。”
张先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认出他之后,她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把门链取下来,拉开门:“请进。”
陈凡跨过门槛。
客厅不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边角。
张先生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凡握着水杯,看着她:“我今天过来,是想以一个龙国人的身份,当面感谢您。您把那段历史写了出来,让全世界都看见了。”
张先生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陈凡继续说:“一个人扛着那本书带来的所有压力,小日子右翼一直在攻击您、威胁您。那段历史是我们整个民族共同的伤疤,不该由您一个人扛着。”
张先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过了好几秒才放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平时没有人会跟我说。他们要么想采访我,要么想反驳我,要么想让我闭嘴。你刚才说的,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我讲。”
陈凡说:“张先生,我想以公司的名义,在您的名下成立一个基金,用于历史研究和教育。您不需要亲自管理,会有专业团队负责运作。另外,我会安排一个人负责您的出行安全,不会再让那些信和电话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
张先生张了张嘴,像是想推辞。
陈凡没有让她开口:“您不用马上答应,我只是先把能做的事说出来。如果有一天您觉得可以了,随时告诉我。”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个人……跟你说的那些话一样,让人很难拒绝。但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想一想。”
她停了一下:“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段历史能被更多人记住。”
陈凡点了点头:“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尊重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好鞋,转过身来:“张先生,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不会勉强您。但有一件事您可以确定——您写那本书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人。”
张先生站在门内,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陈凡戴上口罩,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条安静的街道。
张先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
她站在那里多停了好几秒,才慢慢把门合上,咔嗒一声落锁。
没有马上往里走,就站在玄关里安静了思考会。
丈夫从里屋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谁来了?”
她顿了一下才开口:“陈凡。切尔西那个踢球的,在bbc上向全世界介绍龙国的那个人。”
丈夫想了一下:“那个在bbc上介绍龙国的?我好像听说过。”
她点了点头:“是他。他专门飞过来的,说那段历史不该由我一个人扛着。”
丈夫看着她:“那他说的话,你信他吗?”
她低头想了一下:“他说的那些话……很真诚。他说他是以一个龙国人的身份来的,说那段历史是整个民族的事。”
丈夫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他是值得信任的。”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她转身往里屋走。
………………
车子拐上主路之后,陈凡掏出手机拨了王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陈凡?你那边见完了?”
“见完了。”陈凡靠在座椅上,“姐,那几个代言品牌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没有?阿玛尼的样衣、劳力士的表、卡地亚的配饰,都带上了吗?”
“都收到了,昨天全部送到酒店了。”王姐说,“阿玛尼那几套样衣、劳力士的表、卡地亚的配饰,我一件一件核对过了,全在行李箱里。奔驰那边也提前打过招呼了,车在首都机场等着,落地就能用。”
“姐,咖啡豆呢?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高级咖啡豆,送给那几个部门领导的,带上了吗?”
“带了,”王姐说,“英国最纯正的咖啡豆,烘焙度不同的几款,包装挺体面,送人拿得出手。”
陈凡嗯了一声:“行,那就好。姐,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王姐说:“我比你早到几个小时,落地先把酒店和车安排好,你到了直接入住就行。糖糖那边我也跟老罗说好了,等你到了随时过去。”
“好,那就这样,到了见。”
陈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回座椅。
周海龙没有出声,车速放得很稳,沿着公路往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阳光铺在路面上,车子穿过一片又一片加州低矮的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