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目光扫过,粗略估算,虽未达战后二百多万之数,但百余万亡魂,确已盘踞其中。
他本可唤出蜃楼,一头撞碎地下阴脉,让灵境崩解、魂魄尽碎,顺势吸纳阴脉精粹,助蜃楼洞天异能进阶。
可他觉得,这般轻易消散,太便宜这些畜生了。
他回头望了眼外面热火朝天的土窑,唇角微扬:既是要建镇魂塔,塔基之下,岂能无魂可镇?否则名不副实。
待塔成之日,请随行修士镌刻镇魂符篆,再布下千般刑罚手段,叫这些战犯魂魄永堕塔底,日夜哀嚎,永世不得超脱!
既如此,阴脉便不能毁。
王霄取出山神令,接引地气,朝着地面凌空一划。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绵延一里、宽数丈的深壑!
往下望去,漆黑幽邃,阴风嘶鸣,仿佛大地豁开巨口,直通幽冥。
近旁仆从军瞠目结舌,旋即扑倒在地,额头触地,磕得鲜血淋漓也不停歇,
口中反复高呼:“霄君至上!神力无边!”
王霄纵身跃入深渊,化作一道赤金神虹,直坠五百米,脚踏实地时,脚下赫然横卧一条森然阴脉。其上,一座巨大虚影正随阴气起伏不定。
一股彻骨寒意自足底直冲四肢百骸,竟令王霄气血微微一滞。
他体内气血猛然奔涌,将寒意绞杀殆尽,目光牢牢锁住那片灵境空间。
此地虚实交界,活人难触,王霄亦不能破。
但他早有对策,心念一动,十万黑山力士应召而至,列阵入内,专擒战犯魂魄。
黑甲力士迈步踏入灵境,阵列整齐,甲胄铿锵。
就在他们跨入虚影的刹那,队列前端一名穿旧日军服的魂魄骤然睁眼,厉声喝问:“何人胆敢擅闯大和圣魂安息之地!”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横扫而至,“砰”一声将其砸跪在地!
魂体剧烈晃动,几近溃散;紧接着一只覆鳞黑甲巨手探出,五指合拢一握,那张扭曲面孔顿时被封入甲胄之内,再无声息。
这一幕震动全境。
百万战犯魂魄齐齐睁眼,见黑甲武士如潮水涌入,同伴被随手掼倒、如拎雏鸡般提走,一张张惨白面孔上怒焰翻腾,嘴里嘶吼着冲上前,妄图倚仗人多势众击退来敌。
可这些战犯生前再“精锐”,也不过是靠热兵器作战的凡人;哪经得住黑山力士一击?
人死之后又不是核武器横行的年代,哪轮得到这群战犯魂魄跳脚叫嚣?
结阵而动的黑山力士,如快刀切冻豆腐般劈开那些魂体,以寡敌众,迅速合围,将他们尽数圈住。
抓小鸡似的,一个没漏,全拎了回来。
“触发每日签到,是否确认?”
王霄百无聊赖地盯着黑山力士抓人,顺手一点。
“签到成功,获得‘贫者之蔷薇’x10。”
贫者之蔷薇?
他心神一收,立刻回到系统界面,猎人世界里的那种武器。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引爆心脏中那枚蔷薇的场面:刺目的强光、灼人的高温、还有如花瓣炸裂般漫天飞散的硝烟……这东西绝非寻常货色。
论威力,它就是猎人世界的“核弹”,但和现实中的核武不同,无需精密工厂、不靠尖端设备,原料易得、工序简单,几乎每个国家都囤着一批。
更棘手的是它的毒性:比核辐射更难清除、更难应对,连蚁王都被毒毙当场。
话说东瀛人把菊花奉为国花,全民痴迷樱花,既然这么爱花……
蔷薇,想必也该喜欢吧?
王霄悄悄点开地图,眯眼细看。
只招来两个小孩加一个胖子,这哪叫“招核男儿”?太寒碜了,完全配不上这名号。
临走前,他得替这称呼正正名。
他凭记忆在地图上圈出十座工业重镇,这些城市,集中了东瀛过半的制造实力与军工产能。只要在这十处投下“贫者之蔷薇”,倒不至于让东瀛彻底退出工业强国行列,但腰斩其整体战争动员能力,绰绰有余。
王霄收起地图,轻笑一声:这十朵蔷薇,就当是自己此行功成离境时,放给东瀛的“庆功烟花”。
“启禀兵主,灵境空间内所有魂魄,已尽数缉拿!”
黑山力士自灵境中踏出,身后空空荡荡,再无一丝残魂。
王霄令其返至地面,自己腾空而起,祭出蜃楼,将其催大至二十米,再以神虹贯注,笔直撞向阴脉。
蜃楼在神力催动下,船身裹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空间涟漪。
眨眼之间,舰首已狠狠撞入阴脉。
“咔嚓!”
一声脆响。
底下隆起如墨色巨蟒的阴脉,被舰首如切瓜般剖开,接触之处轰然塌陷,阴气狂涌而出。
本要顺着王霄撕开的裂口冲天而上的阴流,却被蜃楼稳稳压住,寸步难进。
悬浮于阴气中的灵境空间,在暴烈紊乱的能量冲击下,像一面碎裂的镜子,“哗啦”一声崩解。
虚实交叠的世界瓦解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如镜面般折射光影,又在乱流中翻飞旋舞。
蜃楼受神力驱使,本能吸附这些碎片;漫天飞散的残片纷纷投入船身,船内空间随之延展,亭台间距拉宽,甲板空地越扩越大,竟比标准足球场还阔;每一座楼宇内部亦在无声膨胀,船身外那层空间光膜,也愈发凝实厚重。
王霄以天子望气术观之,只见整艘蜃楼气机奔涌、灵动磅礴。
待最后一片灵境残骸融入,船内空间已足足扩充两倍有余。
“原来如此……终究只是借冥府之力临时勾连而成的灵境,介于虚实之间。”
“空间根基,远不如洞天那般扎根地脉、凝实稳固。”
“这么大一片灵境,才撑开两倍多的船内空间,确实有点可惜。”
他略感失望,本以为能扩得更多。
可收起蜃楼后,目光落在崩塌的阴脉断面上,却停住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入手冰寒刺骨,似握寒铁。
再抬眼望去,整条阴脉蜿蜒起伏,黑沉沉、冷森森,早已不是凡土。
或许……能炼器?
他掌心贴住断裂处,一股彻骨阴寒直扑而来。
王霄当即运转“神机百炼”,将浑厚神力源源灌入。
漆黑阴脉在神光浸润下泛起微芒,道道金线自裂隙迸射而出;受力之处竟如风化岩般寸寸剥落,化作细砂簌簌而下。若非神机百炼的感应始终未断,他几乎以为炼制失败。
随着神力持续注入,整条阴脉以他手掌为中心,不断崩解、粉碎、坍塌,最终尽成一地幽黑细砂。
砂粒在神力反复淬炼下愈发细腻圆润,整条阴脉所化之砂自动聚拢、升腾,绕着他高速盘旋,形成一道浓稠如墨的黑色龙卷。
他摊开手掌,龙卷骤然收敛,砂粒如溪流归海,尽数汇入掌心,
竟填不满一只手掌,却在掌中凝成一枚通体乌黑的小葫芦。
最后一缕黑砂飞至葫芦口,化作严丝合缝的葫芦塞。
落地之处,森然阴气早已荡然无存。
王霄掂了掂手中葫芦,别看它玲珑小巧,实为百万黑砂熔铸而成。
此砂取自整条阴脉精华,质地坚韧、阴气凛冽,聚散随心。
经神机百炼锻成后,赋予其一项异能:散魂。
漫天黑砂一出,即刻吹散魂魄;掷出之后,卷起遮天黑雾,所过之处,血肉剥离、筋骨刮尽、生魂立断、亡魂尽散。
“就叫你,散魂神砂。”
王霄将神砂收好。
这玩意,对付修士或恶灵,皆是一等一的利器。
原本只为灵境而来,却意外收获如此重宝。
王霄满意地化作一道璀璨神光,自地底冲天而起。
此时城外秩序已然恢复,前线巷战却愈演愈烈。
东瀛仆从军团仗着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在迫击炮等火力掩护下,以成片倒下的代价,一寸寸向“拿下半座京都”的目标推进。
近卫师团在这场高强度巷战中伤亡惨重,被迫大规模放弃那些易攻难守的据点,转而收缩兵力,固守地形更复杂、更利于防御的街巷与建筑群。
靖国神厕内,数万仆从军昼夜赶工,已掘出大量土窑;他们正忙着拆毁周边房舍,把门匾、梁柱、窗框等木料尽数拆下,当作烧窑的燃料……
无数灵位牌被投入窑火,烧成灰烬后,混入骨灰与黏土,压制成砖坯,静待焙烧。
天色渐明,近卫师团指挥部里,师团长柳生三秒男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窗外,整座京都浓烟翻涌,火光隐隐。
这一夜,素有“御林军”之名的近卫师团,遭遇建制以来最惨重的溃败:预设防线连两小时都没守住就被撕开,比他上司家那位娇弱小女童的防线还脆;巷战更是节节后退,在敌军不顾一切的猛攻下,京都近半区域已脱离掌控;四个步兵联队,三个被打残打散;他不得不紧急将骑兵连队改编为步兵,填进缺口才勉强稳住阵脚,若非换将仓促、怕引发更大混乱,他早该剖腹谢罪了。
“这帮疯子到底怎么了?”
“为何拼到这种地步?”
“那些重型武器,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