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同伴环顾四周,只见伪军列阵森严,前后护卫兵力不下千人,连侧翼窥探的机会都不给。
“这种盯防密度,别说暗中查探,就是撒泡尿都得有人盯着。”
“只能指望皇家忍者了。”
“不过首要任务,仍是迎回天皇遗骸与灵位。”
议论声未落,众人已被引入神社内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使者瞪着眼前残破不堪的建筑群,又仰头望向那座百米高塔,失声惊叫,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毁我帝国圣域、亵渎万世宗庙!”
其余人亦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经训练的小班子在伪军簇拥下缓步入场。
“镇魂大典,开始!”
为首的独目男子踏前一步,声音洪亮。
镇魂?众使者心头一沉,莫非……
果然,远处两列伪军押着一块灵牌与数只漆匣稳步而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人看清灵牌上“冥治天皇”四字,当场暴喝。
其他人也瞬间骚动起来,可伪军纹丝不动,只冷眼注视镇魂塔大门缓缓开启。
灵牌与骨灰匣被郑重送入塔内。
使者们再也按捺不住,拔腿欲冲,却被左右架住双臂。
“你们可知自己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竟敢亵渎万世一系、神圣不可侵的天皇之灵!”
他们嘶吼着,哭嚎着,状若疯癫。
独目男子却只静静望着塔门合拢,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我们当然知道。”
“我们在吹响埋葬旧时代的号角!”
“把正义之光,洒向整个东瀛大地;掀开属于人民的新纪元!”
这光,自然是霄君的正义之光!
他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既然诸位来了,我们也无需另遣使节通报。”
今日,就在此地,当众宣告,他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惊怒交加的脸:“我们在京都,就在此处,建国!国号:倭奴国!”
“自今日始,推翻军国暴政!打倒吸食民脂民膏的天皇体制!”
“我们将公平、公开、彻底地,把土地与财富,分还给全体国民!”
这,便是王霄为这支新班底亲手拟定的立国纲领。
这个临时拟定的纲领,完不完善、严不严密,根本无所谓。他要的只是一个有立场、有旗帜的名分。
至于这立场具体是什么,反倒无关紧要,只要能跟东瀛当局抢夺“器”与“名”,就足够了。
“纳尼?!”
“你们竟敢如此?!”
“这是赤裸裸的叛国!”
“是对大东瀛帝国最彻底的背弃!”
一众使者被那独眼男子的话震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这已远不止是骚乱,这是公然撕裂国体、颠覆正统的倒行逆施!
“不!这不是倒行逆施,是救世!”
独眼男子嘶声高呼,双目灼灼如火。
在他眼中,这一切只为让霄君的正义之光,普照东瀛每一寸山河。
话音未落,一队仆从军已自远处踏步而来,阵列森然,步伐齐整。
行至使者与小班子面前时,他们猛然甩出一面硕大的姨妈巾旗,随即昂首踩踏而过;紧随其后的两个师团,则按阅兵式方阵,一列列、一方方,依次踏旗而行。
就在独眼男子高声宣告“倭奴国”成立之际,不远处一栋民宅里,一台大功率电台前,报务员手指翻飞,“嘀嘀嘀”连发明码电报:“我们将建立公平公正的倭奴国,所有东瀛人都将投身正义事业,发光发热。”
“我们将根除封建等级,把资产公平分配给每一位公民。”
“我们将为全体东瀛人带来福祉与救赎!”
……
一连串明码电报破空而出,横跨大洋,如幽灵般飘荡于地球之上。
可鹰酱、约翰牛、高卢鸡等国却几乎同步反应过来,眼前一亮,嘴角微扬,真的假的?小本子老家真炸锅了?!
这东瀛人早与小胡子结盟,虽没直接插手欧陆战场,却在东南亚一带频频出手,刀叉舞得虎虎生风,不断试探列强殖民地的底线,对那些肥沃疆土的觊觎,从来就没消停过。
如今自家后院冒出一支武装力量,公然叫板现政权,自然能牵扯东瀛大量精力。
更妙的是,这股势力尚未被扑灭前,他们已在盘算:要不要悄悄递点枪、送点弹、放点风,助它多撑一阵,
让东瀛内乱再深一层、再久一点。
这种活儿,他们熟得很,干得也勤。
而收到电报的东瀛高层,如同被烧红铁钎捅进心窝,当场暴跳如雷。
蜷缩在防空掩体里的招核天蝗,把内阁大臣全召来劈头怒斥。
首相近卫文末费尽口舌,才勉强稳住这位天蝗的情绪。
随后,他立刻将“平息骚乱”的指令,升级为“武力平叛”。
原定就近调遣的三个师团,即刻加速开拔;内阁又追加命令:国内十个常备师团,外加一个战车师团,全部向京都方向急进;两个飞行师团也同步接到作战任务,准备配合陆军协同行动。
就在倭奴国成立电报发出的瞬间,那支原本被定义为“待剿骚乱武装”的仆从军,正式被列为必须歼灭的敌对军事力量。
而当使者带着镇魂塔的消息仓皇返京时,招核天蝗终于绷不住了。
他在内阁会上拍案而起,强硬下令:原定与陆军师团会合后再行动的飞行师团,即刻起飞,
“马上!立刻摧毁那座镇魂塔!”
他指着近卫文末,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陛下,万万不可。”
近卫文末长叹一声,神情凝重:“那镇魂塔内,不仅供奉着冥治天蝗的灵位与历代天蝗遗骨,更存有百万英烈的圣魂骨灰。”
“一旦轰炸,尽数毁尽。”
“靖国神社,是海外将士的精神所系、军心所依。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在东瀛人的信念里,只要靖国神社尚存,哪怕战死异域,魂魄亦可借“招魂”之仪回归故土,受奉于神社之内。
倘若其中牌位焚毁、骨灰散尽,前线将士的信仰根基便可能动摇瓦解。
所以,哪怕靖国神社已被改作镇魂塔,他们也不敢炸,只能夺回、复原、重立正统。
“再者,若实施无差别轰炸,势必殃及沦陷区内的帝国臣民。”
“届时,帝国将在京都彻底失尽民心!”
“京都,决不容失民心!”
“飞行师团唯一可行的任务,就是配合陆军进攻,提供空中火力支援,精准清除城内顽固火力点,而非夷平街区。”
所有参与平叛方案制定的人,都默契地将“无差别轰炸沦陷区”这一选项,从计划中彻底剔除。
他们清楚:平叛必须推进,但没人愿背下“下令屠杀本国百姓”这口黑锅。
因此,此战主力仍是十三个陆军师团加一个战车师团;飞行师团,只负责巷战中的清障与掩护。
这也正是王霄选择在京都半城布防的深意,只要敌人不知晓,自己控制区内所有东瀛人,早已转为仆从军,他们就只能靠血肉之躯,在街巷间一寸寸硬啃、一点点强攻。
“八嘎!!!”
招核天蝗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剧烈抖动。
自己祖父的灵位,连同数代天蝗遗骸,竟被一群叛逆压入镇魂塔;更令他暴怒的是,这群人竟公然建国立号,打出“公平公正”的旗号,直指皇权正统,与他争天下、夺名分!
“你听着!”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若局势彻底失控,朕授权你,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包括全面空中打击、特种弹投放等!”
全面打击?特种弹?
近卫文末额角冷汗,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真要这么干,他怕是……
平定叛乱之后,那位与自己政敌联手推出来的“替罪羊”,恐怕会立刻被押到京都街头示众,用以平息民众怒火。
可他又能说什么?
只能先应承下来。至于怎么打,
就算打死他,也绝不会下达这种命令。
就让卢军师团慢慢磨吧。
哪怕打巷战,以卢军师团的战斗力,多耗些时日、多添些伤亡,也足够把这场叛乱彻底摁死。
此时,王霄已下令王山调遣四个师团,兵分两路,向京都外围城市快速穿插;另派两个师团在京都近郊抢筑防御工事,摆出一副牢牢钉住半座京都、持续向外扩张控制范围的架势,逼东瀛人不断增兵应对。
为把这半座京都变成血肉绞肉机,王霄直接甩出一大批抢到得来的建材,钢筋、混凝土全堆上,命仆从军在每条街口浇筑永备火力点;又给所有闲散人员每人发一把铁锹,就地开挖地下通道,力争让每条街、每栋楼、每个房间都连通成网,真正做到街街相贯、屋屋相连。
更考虑到巷战中必须持续施压、反复反扑,让东瀛人疲于奔命、被迫不断往里填兵,王霄还下令拆掉控制区内核心地段的民房,腾出一片开阔地,当场铺开一张建筑图纸。
图纸展开刹那,一层淡青色微光笼罩空地,泥土翻涌硬化,转眼化作平整混凝土;一座座设施拔地而起:营房、机库、油库、塔台、指挥中心……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