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双掌一击,思路豁然贯通,“地脉之理,唯有地脉本身的经义核心才能驾驭。”
“而《豢龙经》,正是最契合的经义根基。”
“若以《豢龙经》为纲,融汇地脉中所得奥义,说不定真能创出一式独属自身的散手?”
方向既明,王霄立刻依此尝试:将《豢龙经》的经义脉络,与地脉中拾取的奥义碎片相互嵌合、反复推演。
不得不说,《豢龙经》确为豢龙氏嫡传秘法,其中对地脉运行、气机流转、岩层脉动的记载剖析,已达常人难及之境。
对照经文要旨,那些原本散乱的地脉奥义,竟在王霄手中渐渐重聚、归位。
他周身气机再度翻涌沸腾,虚空中悄然凝成一方崭新异象。
……
与此同时,京都城外,三支东瀛师团浩荡开进。
招核天蝗闻讯,喜形于色,当即下令:“近卫卿,速调两支师团入城!”
“接替近卫师团的巷战防区。”
“近卫师团撤回休整。”
连日来,京都城内战火未歇。仆从军虽只奉命占领半城,却在巷战中打得异常凶悍,寸土必争,死战不退,令近卫师团伤亡惨重。
四个步兵联队残部加起来,仅剩两个大队建制;两个下马步战的骑兵联队也折损过半;唯有防空、通信、铁路、后勤等非战斗联队尚算完整。
援军既至,招核天蝗自然要把这支御林军般的近卫师团撤下来喘口气,
毕竟比起其他部队,近卫师团的忠诚度与战力,更让他放心。
近卫文末迅速向陆相传达指令。
两支师团绕过城外大片防御阵地,直插东瀛控制区,顺利接防近卫师团原有阵地。
剩下一支,则就地展开攻击队形。
该师团师团长上山久木举起望远镜,盯着前方密布的防线皱紧眉头:一道道铁丝网缠绕在木桩上,与纵横交错的堑壕紧密咬合,构筑起一道森然壁垒。
即便他统率的是甲级师团,所配发的铁丝网数量,也不足眼前阵地的十分之一。
别看这玩意不起眼,可一旦与堑壕、机枪火力点配合,立马化作吞噬血肉的死亡罗网,骑兵冲不过,步兵爬不进,稍有不慎,就被刮得皮开肉绽。
一战时期早已印证:面对这种工事,士兵只能匍匐潜行,却往往在机枪扫射下,成片倒在铁丝网前。
那时一场仗推进几米已是常态,足见其威慑之烈。
甚至可以说,正是这类防御,硬生生催生出了坦克这种兵器。
可眼下,上山久木等不了战车师团抵达。
伴随另两支师团入城参战的命令一同下达的,还有严令他立即发起总攻的指令。
“传令:炮兵联队展开阵地,实施徐进弹幕射击!”
“目标:清除堑壕前沿铁丝网,为步兵突击开辟通路。”
“三十二旅团,炮火准备一结束,立刻发起进攻!”
“首波冲锋,必须拿下第一道堑壕,作为后续突破支点!”
上山久木咬牙下令,心中一阵发紧,徐进弹幕消耗极大,只为撕开一道铁丝网缺口,实在肉疼。
东瀛本就资源拮据,各类武器弹药优先供给海外侵略部队,像他们这种本土甲级师团,炮弹储备本就有限,这一轮射击,就要耗去全师团一半以上的库存。
但战局不容迟疑,他只能狠下心来。
很快,五门七十五毫米山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吐火光,“轰!轰!轰……”
炮弹呼啸砸落堑壕前沿,泥土炸飞如浪,铁丝网应声崩断;弹着点由前向后层层推进,在铁丝网区域硬生生犁出一条宽约三十米、直抵堑壕腹地的通道。
望着硝烟中扭曲断裂的铁丝网,不断腾起的泥浪与翻飞的残肢,上山久木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哟西,三十二旅团,进攻!”
命令一落,三十二旅团当即派出一个大队,沿着炮火开辟的通道全力突进。
在他们看来,这般密集轰击之下,对面那群乌合之众,怕是早已溃不成军。
炮火轰鸣带来的压制效果,足以让这群仓促武装起来的农民兵在短时间内失去组织能力。只要抓住时机发起一轮迅猛突击,三十二旅团便能稳稳楔入这道堑壕防线。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炮声刚歇,尚存性命的仆从军士兵就从防炮洞里鱼贯而出。面对横陈在地的同伴尸首,他们脸上毫无波澜,只默默翻过尸体,扛起便往堑壕顶部一甩,垒成简易掩体;一支支乌黑的枪管随即从掩体后探出,冷冷指向全然不察的东瀛部队。
当东瀛人刚从交通壕涌进工事前沿,“哒哒哒……”
战壕内骤然爆响!
九二式重机枪在各个火力点喷吐烈焰,整条防线仿佛一头苏醒的刺猬,锋锋毕露,见敌即噬。为提升杀伤效率,王霄给驻守京都外围阵地的仆从军师团配发了三倍于东瀛编制的九二重机枪,尽管这种机枪弹板供弹笨拙、换弹迟滞,但此刻,东瀛兵正挤在铁丝网通道里,既无遮蔽,又难闪避,眨眼间就被密集火力兜头罩住。
冲在最前的东瀛士兵纷纷中弹,血花接连迸溅,在腾起的烟尘中,打头的两个中队转瞬折损过半;仅少数人来得及扑倒在战友遗体之后,侥幸躲过这场弹雨绞杀。“八嘎!”
跟在后头的大队长呆头一木眼睁睁看着阵地上机枪喷火,头皮一阵发麻。他本想以身作则、带头冲锋,紧随开路小队推进,却不偏不倚,正踩在重机枪的有效杀伤区内。
恰在此时,一串子弹擦着他脚边呼啸而过,激起一溜飞溅的碎土,生死一线的寒意瞬间攫住他心神,吓得他双腿一软,裤裆当场湿透。
回过神来,他急忙伏倒在地:一则避弹,二则遮掩那片狼狈的水渍。
毕竟被机枪扫射吓尿裤子,这事若传开,他将沦为蝗军上下笑柄;不止是他,整个大队早在仆从军火力倾泻之初,就已本能卧倒,随后依仗老兵经验,就地寻掩、还击。
“八嘎!”
“那些泥腿子哪来的这等战力?”
举着望远镜的上山久木气得声音发颤。
他原以为,这一轮炮击足以摧垮守军斗志;即便后续有抵抗,也不过是堑壕里的拉锯缠斗。谁料在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下,这些刚摸枪不久的农民竟还能整建制重返阵地、重新接战!
“命令炮兵联队,持续压制堑壕工事!”
眼看三十二旅团下属大队被死死摁在开阔地带,掩体寥寥,不时有人被机枪扫倒,上山久木只得下令炮兵再度开火。
顷刻间,仆从军阵地再遭狂轰滥炸,不少机枪位被掀翻,成排士兵被气浪掀飞。可他们毫无惧色,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替霄君清剿所有敌人。
炮火确实压住了部分火力,但只要机枪未被彻底炸毁,哪怕射手阵亡,火力稍一停顿,便立刻有人补位、重新开火。
“八嘎!有这般血性,为何不效忠天皇?不为帝国所用!”
上山久木盯着阵地上那忽明忽灭、却始终不熄的枪焰,惊怒交加,这群贱民到底吃了什么药?
打自家同胞,竟如此亢奋、悍不畏死?
这场战斗,早已脱离东瀛人预想中的速战速决,演变为一场惨烈胶着的攻坚恶战。随着双方大量官兵倒下,京都城内的镇魂塔悄然生变:塔身泛起一层金红微光;塔内神龛中,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雕像逐一亮起;永劫黄泉深处,缕缕幽力无声涌入。
随即,一道道半透明虚影自雕像中挣脱而出,牛头马面手执钢叉,黑白无常头戴高帽,帽上字迹清晰:“你也来了”“正在捉你”;一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抖动勾魂索,哗啦作响。
这些虚影自镇魂塔飘出,转瞬抵达战场。
牛头马面用钢叉插入尸身,拖出一道道游离魂魄;黑白无常挥棒抽打遗体,再以勾魂索套住魂体,一串串锁牢,牵向塔方向。
枪炮震耳欲聋,而他们在另一重空间里,正干得热火朝天。
中弹身亡的东瀛士兵,初见牛头马面扑来,满脸茫然;待冰冷锁链缠上脖颈,低头看见自己瘫在地上的躯壳,才猛然惊觉:
我死了!
灵魂正被一群鬼怪捕拿!
这荒诞骇人的场面,直接击穿了他们的理智,无论哪国传说,魂魄被邪祟拘走,从来不是善终。
他们本能挣扎,试图挣脱锁链,却只换来黑白无常轻轻一拽,整串魂魄踉跄跌倒;再一记哭丧棒砸落,剧痛如焚,意志瞬间崩塌。
哀嚎声在这层空间里凄厉炸开,活脱脱就是“鬼哭狼嚎”的现场演绎。
就在东瀛魂魄撒泼扭动、挨鞭受缚之际,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如农人收割稻谷,一茬接一茬,将魂魄捆扎收拢,押回镇魂塔。
随着镇魂塔中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的虚影接连浮现、气势暴涨,京都战场外围瞬间陷入白热化厮杀。
当三十二旅团官兵发现,他们原本瞧不上眼的“乌合之众”,那些衣衫粗陋、手握简陋步枪的农民兵,非但没在炮火准备中溃散,反而迎着弹雨死死咬住前锋大队,硬是把整整一个大队死死钉在阵地前沿动弹不得,其爆发的火力密度与拼死不退的狠劲,令曰军指挥层大为震惊。按常理,此时最稳妥的选择,是立即组织掩护撤退,重整旗鼓再图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