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行动最怕暴露行踪,眼下他们正身处沦陷区腹地,四面皆敌。一旦被围,哪怕遁术再精妙,也撑不了多久。毕竟他们能藏、能扮,却不能凭空消失。
“唔……鸡道。”
“楚然呸什么西吉了?”
头目勉强听懂了断句:是突然遭袭。
他目光沉沉落在地上那截血糊糊的舌头,忍者本就靠突袭吃饭,如今反被不明之物偷袭,连对手影子都没瞧见,这比刀架脖子还瘆人。
“啊!”
话音未落,身后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人群里一人双手死死掐住脖颈,扑通栽倒。鲜血从指缝里狂涌而出。
头目冲上前一把掰开他的手,三道撕裂的血洞赫然穿喉而过,前后贯通,创口边缘皮肉翻卷,分明是被三叉尖器捅穿所致。
可那人站位居中,四周同伴竟无一人看清凶器来路。
冷汗瞬间浸透所有人的后背。
这地方,藏着比他们更懂隐匿、更擅杀戮的东西。
警戒尚未松懈,虚空里已接连闪出数道小鬼身影,个个龇牙怪笑。
有人心口被硬生生剜出,有人肠子被拽出三尺长,有人眼珠被抠得只剩血窟窿……死法各异,却都快得只在一瞬。
照面之间,全员覆灭。
直到咽气,忍者们才睁眼看见,自己正被一群奇形怪状的鬼物牢牢攥住四肢与魂魄。
原来夺命的,不是什么绝世杀手,而是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阴邪之物。
小鬼们兴奋得手舞足蹈,拖着残魂往刑具上一按,镇魂塔一层,顿时填满了它们刺耳的奸笑,和魂魄撕心裂肺的哀鸣。
伊文市,一座紧邻京都的中等城市,常住人口四十万。
表面看,它和寻常东瀛城镇并无二致;唯一的异样,是城东那座军械厂,专造步枪、子弹、手榴弹。
王山早将其列为重点轰炸目标:切断东瀛军队就近补给的命脉,逼他们把后勤线拉得又细又长。
清晨,当市民陆续出门上班,天边远远掠来三四十个小黑点。
起初无人在意。等黑点逼近,引擎轰鸣震得地面微颤,街上人才抬头张望。
多数人仍以为是自家空军例行巡弋,帝国腹地,哪可能有别国战机闯入?
就像前两天广播里那个“倭奴国政府”的通告一样荒唐可笑。
甚至有人笑着挥手致意。
可机群飞抵市区上空后,骤然散开阵型。
轰炸机舱门“哐当”掀开,战斗机呼啸俯冲。
降至低空,机翼下火舌喷吐,弹链扫过街巷,子弹撞碎玻璃、掀翻摊位、掀飞行人,尘土裹着血雾腾起。
紧接着,炸弹尖啸破空而至。
人们先是茫然怔立:自家飞机为何朝自己开火?
下一秒,尖叫炸开,人人抱头鼠窜,争抢墙角、地窖、下水道……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掀翻街道,火球冲天而起。
冲击波横扫而过,门窗爆裂,砖瓦崩飞,跑慢的人被掀翻在地,口鼻喷血。
那座军械厂更是首当其冲,转眼吞没于烈焰之中,库房里的火药、炸药接连殉爆,
“轰!!!”
一朵灰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整座伊文市随之一震。
几乎同一时刻,京都周边九座城市同步遭袭。
每座城里,都有一家军工企业:造枪的、炼弹药的、缝军服的、铸火炮的……
所有厂房,全在首轮轰炸中塌成焦土。
这一轮打击,彻底掐断了东瀛军队就地获取军需的通道。
其实,当仆从军机群密密麻麻升空掠过京都上空时,内阁官员与前线将领全都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京都城里何时攒下这么多飞机?
更想不通,那些向来被踩在脚下的平民,怎么竟能驾机升空?
飞行员可不是练几天就能上天的活儿!
况且,京都哪来的跑道,能供几百架战机同时起降?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东瀛人头晕目眩,怀疑自己集体发了癔症。
直到十座城市被炸、军工设施尽毁的消息传回,他们才猛然清醒:这不是梦。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京都城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座巨型机场?”
“我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些飞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招核天蝗一把拍碎御前案几,冲着首相厉声咆哮:“这京都,还是不是帝国的京都了?!”
“啊?”
这一回,首相与满朝重臣全都哑了火,没人应声。
太吓人了,帝国心脏地带,竟悄无声息地埋进一座军用机场,还藏匿着整编战机群,
连能驾机升空的飞行员都成建制地备好了!
见鬼了!
培养飞行员哪是偷偷摸摸就能办成的事?那是天天在天上飞、人人抬头能见的活儿,
又不是潜进深海里开潜艇,谁也看不见!
更棘手的是,越来越多迹象表明,这支所谓“叛军”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而是早有预谋、层层铺排的行动,成批的枪械、火炮,甚至空中力量齐齐亮相,让所有东瀛高层都摸不清对方底细。
这次事件更是铁证:帝国内部必有高官深度牵涉,且位高权重。
否则,怎么可能把机场修建这种动静震天、工期漫长的大事,瞒过整个帝国耳目?
没点实打实的权势压着,根本捂不住!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王霄抽中了“战机场”建筑卡,眨眼之间就平地起场,东瀛人只能靠脑补填窟窿,结果越想越疑,彼此提防,陷入无解的信任危机。
“立刻调集本土全部航空部队!”
“把叛军所有战机,统统打下来!”
“诸位大臣,就暂且留宿宫中吧。”
“贼人随时可能空袭狂轰。”
“这里,终究最稳妥。”
招核天蝗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大臣们心知肚明:这是变相软禁,只为掐断叛军从朝堂上获取情报的渠道。
可谁也不敢推拒,真要当场拒绝,岂不等于自认通敌?
就在东瀛上下因仆从军团数百架战机突袭周边城镇而乱作一团时,已参透“散手天势”的王霄,也将视线投向富士山十里外的营盘。
在他以天子望气术凝神观照之下,那片区域被层层叠叠的诡异佛光与阴阳二气裹得严严实实,其间翻涌着浓重血怨之气;气机磅礴浩荡,粗略估算不下百万之数,“百万妖兵。”
王霄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些妖怪,怕是已囊括东瀛列岛所有精怪了。可这事不对劲,他始终想不通:东瀛弹丸之地,怎会滋生出如此海量的妖物?
九州沃野千里、灵气充盈,当今世道能修出形的妖怪都凤毛麟角;便是关外五仙这般灵性最足的,真正成气候者也不过屈指可数。
偏偏东瀛这方水土,竟能养出这么多妖?
越琢磨越觉得蹊跷。
可也正是这份反常,勾起了他的兴致:东瀛妖物,凭什么多得离谱?
拿眼下九州境内的同类一比,简直格格不入,人家快绝迹了,它倒好,跟母猪下崽似的,一窝接一窝往外冒!
好奇心一起,王霄当即挥毫写就一道符令,命守护灵赵云率游骑下山,专抓那些奉命潜入富士山刺探军情的妖类斥候。
符纸在王霄掌中燃尽,化作一缕青烟,直飘赵云驻守方位。
坐镇中军的赵云双目倏然睁开,青烟落于掌心,瞬息化入肌理。
得令之后,他霍然起身,甲叶铿锵相撞,抱拳朝山顶方向朗声道:“末将领命!”
旋即点齐一曲精锐游骑,策马直下山径。
整座富士山,早已被八阵图所布大阵严密笼罩。
外人望去,唯见雾霭翻涌、混沌难辨,半点山形轮廓也窥不见。
正因如此,东瀛修行界接连派出大量擅隐匿、精侦哨的妖物与式神,潜入山麓查探虚实。
可面对修为直逼阳神境的赵云,这些小角色毫无抵抗之力,赵云率游骑横扫而过,如秋风卷枯叶,所到之处,惨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野。
远处观望的东瀛修行者,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影,听着阵阵凄厉哀鸣,脸色阴晴不定。
倒不是心疼那些送死的妖探子,在他们眼里,这些妖怪打赢末法大魔后照样难逃一死,死在哪只手底下,差别不大。
真正让他们心头发紧的,是那么多斥候进去,竟无一人传出消息,仿佛泥牛入海,彻底消失。
“花开院阁下,依您所见,这覆盖圣山的结界,究竟深浅如何?”
一位身高不过一米三、皮包骨头、满脸褶皱的老阴阳师嘶声开口,“看不透……玄奥至极。”
被唤作花开院的阴阳师凝望云遮雾绕的富士山,长叹一声:“此等结界之玄妙,恐怕唯有高天原诸神亲临,方能勘破。”
“苍天厚待九州,赐其天地间最丰沛的福泽,英才辈出,道法昌盛,绵延不绝。”
“反观我东瀛帝国,地狭而气薄,千载以来,始终难蓄元气。”
“如今又逢末法大魔肆虐本土,真是……”
“好在帝国已然崛起,待大军踏平九州,我等亦可共享那天地福泽之恩泽。”
周遭十几位老朽纷纷颔首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