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子的攻势却越来越猛。黑剑上的侵蚀浊气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温如玉。每一剑都带着大乘巅峰的全力,每一剑都恨不得将温如玉劈成两半。
温如玉咬牙挡下了一剑又一剑,但每挡一剑,他的身形就被震退数丈。侵蚀浊气顺着剑身渗入他的经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力根基。
他的左臂在微微发抖。
苍溟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笑容越来越深,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凶猛。他甚至开始故意将剑气的余波引向看台边缘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入安全区的散修,逼得温如玉不得不出手拦截。
一道黑色的剑气偏离了方向,朝看台边缘的几名散修斩去。
温如玉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道剑气。一剑斩碎,但他自己的身形也被冲击波震退了数步,胸口的伤口又撕裂了几分,鲜血浸透了衣袍。
“温前辈!”有散修失声喊道。
温如玉没有回头。他稳住身形,重新挡在散修们身前。
苍溟子悬在高空,俯视着下方,笑得肆意:“温如玉,你还能撑多久?”
温如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苍溟子,落在秘境出口的方向。
灵壁画面中,玄清子拎着沈青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瞬移,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温如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苍溟子。”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等他们出来了。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苍溟子的目光也落在了秘境出口的方向。玄清子的分身正拎着沈青禾,那具分身身上的灰袍在侵蚀雾气中飘动,气息依旧沉稳。即便只是分身,也足以让任何大乘期修士忌惮。
但苍溟子的目光在玄清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渡劫期分身,确实吓人。”苍溟子抬起黑剑,剑尖直指玄清子,“但那具分身体内的灵力,在秘境深处瞬移了这么久,还剩下多少?五成?三成?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清子的分身是很强,但长时间的瞬移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此刻的他,未必是苍溟子的对手。
温如玉的笑容没有消失:“苍溟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多消耗掉你一点灵力,不也是一样的吗?”
苍溟子的笑容骤然凝固。
“好好好!”
“温如玉,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黑剑上的侵蚀浊气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更糟糕的是,苍溟子开始更加频繁地将攻击斩向安全区边缘的散修。
温如玉不得不放弃进攻,回身拦截。
一道侵蚀浊气化作漫天的黑雾,朝人群中弥漫。
温如玉撑起淡金色护罩,硬生生挡住了黑雾,但他的护罩在侵蚀下急剧收缩,灵力的消耗几乎是平时的数倍。
苍溟子抓住他分神的一瞬,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温如玉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从空中坠落。
“温前辈!”散修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一名中年散修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苍溟子!你堂堂大乘巅峰,有本事朝着别的宗门去啊!就会欺负我们散修!”
另一名散修咬牙切齿:“有本事堂堂正正打!拿我们当靶子算什么本事?”
“还好有温前辈在……不然我们早就……”
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愧疚:“是我们拖累了温前辈。若不是为了护着我们,他不会伤成这样。”
一名头铁的散修忽然扯着嗓子朝空中喊:“苍溟子!你要不要脸!大乘巅峰欺负散修,你算什么修士!”
“等我们出去了,我看你们玄天宗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天下修士!”
他的声音在巨响中勉强传开,落入苍溟子的耳中。
苍溟子的脸色微微一沉,但没有理会。他不需要理会蝼蚁的吠叫。
玄天宗席位内部,分裂更加明显。
“太上长老……”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能再这样了。”
弟子群中,那名年轻的女弟子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师兄扶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而反派阵营的弟子们,依旧面色倨傲,甚至有人低声嘲笑那些哭泣的同门。
长空鹤站在中间,面色铁青。
他的目光在空中的苍溟子和看台上的散修之间来回游移。周围的各宗修士都在用审视的目光看他这个玄天宗副宗主。
长空鹤他上前一步,仰头望向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声音沙哑却清晰:“太上长老。”
苍溟子没有低头看他。但长空鹤知道他听到了。
“不可……伤害无辜啊。”
空中,苍溟子的剑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但他的声音从天而降,冰冷如霜:“长空鹤,你在教老夫做事?”
长空鹤的目光落在看台上那些散修脸上,那些惊恐的、愤怒的、绝望的脸。又落在空中那道灰袍身影上,温如玉浑身是血,残破的灰袍在风中飘动,却依旧挡在所有人身前。
玄天宗席位上。一名老者站起身,对着空中的苍溟子喊道:“太上长老!收手吧!”
另一名长老也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太上长老,玄天宗数万年的清誉……不能毁于一旦啊!”
苍溟子没有回应。
他只需要,解决掉温如玉,拿到机缘,突破渡劫。
到那时,谁还记得今天的事?谁还敢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