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舞者都看呆了,眼神里全是羡慕。
在她们眼里,这是最动人的告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真心,只要于舒云松一点口,就是人人羡慕的圆满。
远处的赵雅站在人群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印。她盯着夏天的背影,又看向于舒云,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压都压不住。
她主动示好、反复表白,换来的只有冷漠拒绝,甚至不留半分情面。可于舒云一次次无视,他却依旧痴心不改,满眼都是疼惜。
凭什么!
许言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于舒云身前,把人牢牢护在身后。
她对着夏天无奈叹气,语气里带着劝诫,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夏天,你的心意,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你追了快六年了,从思亦牺牲到现在,舒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她的心,早就跟着陈思亦埋进烈士陵园了,锁得死死的,半分缝隙都没有,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你再执着,苦的只是你自己。”
夏天握着花束的手猛地收紧,花瓣被攥得微微变形,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成落寞,可他没有退后半步,语气坚定得近乎固执:“我知道难,我也知道她苦。”
“可一辈子太长了,她不能永远把自己关在过去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等,等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辈子,过去”。 这两个词轻飘飘落进耳朵,于舒云垂着的眼睫,终于几不可查地轻轻颤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是她进排练厅以来,唯一一次情绪波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2008年那个盛夏的林荫道。
迷彩服的少年耳尖通红,手心攥着这枚同款的平安扣,眼神虔诚又紧张,一字一句跟她说:
“等我回来,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瞬间窜遍全身,像有根针,狠狠扎进早已枯死的心脏。
那点微不可察的颤动,转瞬即逝,快得没人察觉。
她的眼神,重新沉回一片死寂,再无半点波澜。
于舒云自始至终,目光都没落在那束白玫瑰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人和花,都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而冷漠,轻轻摆了摆。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疏离得像对待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连最基本的客气都吝于给予:
“夏天,不必费心了。花,我不收。你的心意,我也不会接受。”
话音落下,她的手径直垂回身侧,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再看他一眼。
许言轻轻叹了口气,挡在她身前的身子又往前了一点,彻底隔开夏天的目光。
夏天僵在原地,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他从没想过逼迫,从没想过取代,只是想守着她,只是想给她一点暖意。
可连这点卑微的等待,都被彻底堵死。
他手里的白玫瑰缓缓垂下,花瓣上的露水滚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像他碎了一地的心意。
于舒云没有再停留,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夏天,背对着满室的阳光、柳絮与繁花,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单薄、纤细,却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像一只彻底断了翅膀的鸟,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再也不会为任何温柔动容。
她的脚步很轻,声音很淡,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羽毛,却冷得彻底,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真的不必等。”
“我永远,都不会,也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身影一步步走进更衣室,木门轻轻合上,把所有的温柔、深情、繁花、春光,全都隔绝在外。
夏天依旧站在原地,握着那束无人接收的白玫瑰,久久没有动。
他爱得不比任何人少,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倾尽六年时光,却连她心门的一丝缝隙,都敲不开。
满室的阳光依旧温暖,柳絮依旧轻扬,白玫瑰依旧娇艳,身边的羡慕与议论依旧未停。
世间繁花似锦,温柔遍地,所有人都希望她能走出阴霾,拥有新的人生。
可在于舒云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早已和她无关。
她的心,早在2009年那个暴雪封城的日子,就跟着那个追了她二十二年、一口一个“丫头”喊她的迷彩少年,一起死了。
埋在冰冷的烈士陵园,锁在最深的心底,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开启。
胸口的白玉平安扣,依旧贴着肌肤,温热而清晰。那是她余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心跳。
从此,春风再暖,玫瑰再艳,世人再深情,都照不进她那座早已荒芜冰冷、只葬着一个人的坟。
世间繁花绕身,她的心,自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陈思亦。
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