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皮鞋蹭过水泥地发出轻响,手里的配枪收进枪套,对着队员冷声吩咐:
“带走!移交军区保卫部,单独关押,全程24小时监控,不准她接触任何人。立刻突审,查清楚她怎么混进医院的、有没有同伙、谁给她开的后门、谁提供的药膏,一个都别漏。”
队员立刻应声,架着还在疯狂挣扎的张宁往外走。张宁被拖过走廊时,头发散得满脸都是,脸蹭得全是灰,还在尖着嗓子嘶吼:
“陈思亦,你会后悔的!于舒云也会后悔的!我还有同伙!你这么对我,全部都别想好过!”
陈思亦没理会她的疯言疯语,转身快步往楼上病房走,到了病房门口,他先停了脚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把一身的戾气全收干净,才轻轻推开门。
一进门,脸上的冷冽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快步走到于舒云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确认她没被吓到,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人抓到了。”他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审讯结果一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于舒云看着他眼底没散去的红血丝,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我没事。她刚才喊还有同伙,你查到了吗?”
“已经安排人去审了,不管她背后有什么人、有多少人,我都会一个个揪出来,连根拔起,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和孩子。”
陈思亦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指尖裹在掌心暖着,语气里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审讯结果出来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警卫员就攥着审讯报告,快步走进了病房。
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恶劣。
张宁不仅是自己混进来,背后还有人搭了手…后勤处副主任刘全,收了她十万块钱,给她办了医院的临时保洁通行证,还摸清了vip楼层的安保换班时间、监控盲区,全给她透了底。
而这个刘全,竟然是当初串改陈思亦边境假情报的亲表哥。
除此之外,她还买通了产科护士刘梅,就是之前负责vip楼层换药的那个。
刘梅给她留了育婴室的门,还在给宝宝准备的备用进口奶粉里,加了过量的镇静剂,就等着宝宝喝了之后出事,让于舒云彻底精神崩溃。
听到这里,于定国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蛀虫,全是部队里的蛀虫!刘全立刻给我双开,移交军法处!还有那个护士,吊销执照,一起起诉!一个都别放过!”
林振霆也气得脸色铁青,背着手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当场就拨通了军区纪委的电话,声音压着滔天的火,要求全程介入督办,严查到底,牵扯到谁就处理谁,绝不姑息。
陈思亦捏着那几页审讯报告,指尖把纸页捏得发皱。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边境的画面—延迟的支援、前后矛盾的情报、最后牺牲时漫天的炮火。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嫉妒报复,这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前世的牺牲,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可他转头,看到身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于舒云,还有育婴室里熟睡的三个宝宝,又硬生生把翻涌的戾气全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护着她们母子平安,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他有的是时间,一个个揪出来,连本带利,讨回两世的血债。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京城军政圈都因为这件事震了一震。
刘全被双开,移交军法处从严处理;刘梅被医院开除,以故意杀人未遂提起公诉;所有牵扯到这件事的人,全部被停职调查,没有一个漏网。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分管副院长全被记大过处分,全院整改安保系统,vip楼层直接换成了军区专属安保团队,24小时双岗值守,没有陈思亦和几位老爷子的联名批准,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而病房里,却渐渐恢复了温馨安稳的氛围。
陈思亦处理完所有事,就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学着给宝宝换尿布、拍嗝、冲奶粉。
那个单手能拆炸弹、近身能撂倒十个壮汉的特战阎王,此刻给宝宝换尿布,笨手笨脚的,刚给老二景瑜揭下脏尿布,就被尿了一身……他僵在原地不敢动,怕惊着孩子。
月嫂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耳尖红透了,还嘴硬说“没事,童子尿辟邪”。
于舒云靠在床头,看着他抱着小糯糯,动作僵硬地轻轻晃着,嘴里还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军歌摇篮曲,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思亦耳尖更红了,赶紧走过来坐在床边,把糯糯轻轻放在她怀里,挠了挠头:“是不是吵到你了?这小丫头,一放下就哼唧,抱着就乖,妈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于舒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看着陈思亦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里满是安稳。
前世总总,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今生,她有爱她入骨的丈夫,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有疼她的家人,所有的遗憾,都已经被填满。
三天后,军区保卫部正式将张宁、刘全、刘梅等人的案件移交检察院,以故意杀人未遂、故意伤害、受贿、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提起公诉,证据链完整确凿,毫无辩驳的余地。
病房里,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光铺满了整个房间。陈思亦坐在床边,给于舒云按揉水肿的小腿,手法熟练,力道刚好。
三个宝宝躺在并排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老大景琛咂了咂嘴,老二景瑜翻了个身,小女儿糯糯攥着自己的小拳头,呼吸轻浅,软萌可爱。
于舒云轻轻摸着几个小宝贝,抬头看向陈思亦,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她们一家五口的幸福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