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黑龙山的风裹着浓重的土腥味与硝烟余味刮过光秃秃的山头,整片山谷死一般沉寂,静得只剩草丛里零星的虫鸣……
空气压抑得像灌了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一名战士的心头,连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都透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山谷外围的群山沟壑里,各路进攻部队早已按照预定坐标蹲守隐蔽,趴伏在土石与灌木丛中的战士们,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纹丝不动,哪怕蚊虫在脖颈处肆意叮咬,也没有一人抬手驱赶。
火箭炮营的炮口齐刷刷对准提前无人机标定的火力坐标,射手反复核对射击诸元,脸上的伪装油彩被额头的汗水冲开一道浅浅的印子,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抬手擦一下。
步兵梯队猫腰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手榴弹的保险销紧紧缠在指腹,肌肉紧绷到极致,只等总攻指令落下便发起冲锋;
制高点的狙击手已经在岩石后趴伏了整整三个小时,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锁着敌人暗哨的头颅,呼吸压到最轻,连胸口的起伏都控制在极小的幅度,生怕一丝异动暴露位置。
云层下方的武装直升机编队保持无线电静默,机载导弹早已锁定敌人纵深火力点,旋翼低空悬停,随时准备俯冲发起打击。
前线作战指挥大厅内,巨型电子屏亮着刺眼的冷光,无人机实时传回的战场画面微微晃动,敌我兵力点位用红蓝不同线条标注得清晰明了。
作战参谋攥着对讲机,压低声音和前线各单位反复核对战备状态,笔尖在作战图纸上快速标注,整个大厅除了电流的滋滋声响,再无半点多余动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于舒云笔直站在指挥桌前,肩章挺括平整,指尖捏着一支红色标记笔,轻轻点在地图上陈思亦小队的潜伏坐标,又迅速收回目光。
她脊背绷得笔直如松,面上始终保持着冷静沉稳,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微微蜷起,悄悄碰了碰胸口贴身佩戴的子母玉符……这是她唯一藏在极致冷静下的牵挂与不安!
这半个多月来,她凭借精准到极致的边境情报与缜密战术判断,早已在指挥部站稳脚跟,成了整场反恐行动的核心智囊,再也没人把她当成只会登台演出的文工团团长,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实打实的敬佩与信服。
李参谋长背着手站在她身侧,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他喉结狠狠滚了滚,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还有十分钟总攻,陈旅长那边的潜伏状态稳不稳?敌后突袭一旦出半分岔子,咱们正面部队就要吃大亏,伤亡会成倍往上翻。”
于舒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电子屏的倒计时上,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半小时前他们已经顺利潜入暗道出口,战术分工精准到每一秒,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她太清楚陈思亦的特战指挥能力,更清楚自己悄悄塞进每名队员背包里的灵泉水与保命丹,是所有人绝境作战的最后兜底底气,这份笃定,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十拿九稳的把握。
李参谋长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笃定,悬了一整个早上的心稍稍落地,只是攥在背后的双手,依旧紧紧握拳,没有丝毫放松。
时间一秒秒跳动,大厅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有年轻的作战参谋手心沁出冷汗,悄悄在作训服裤缝上反复擦拭;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前线各单位“全员就绪”的汇报,每一道声音都绷得发紧,透着决战前的紧张。
于舒云把红笔笔帽按开又扣上,动作始终稳当有序,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十二点整,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彻底归零。
李参谋长猛地抓起胸前的对讲机,压抑许久的吼声震得话筒发出刺耳的颤音:“各单位注意!开火!全面总攻!”
指令瞬间通过加密电波,传遍边境线上所有作战单元。
沉寂已久的火箭炮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数十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炽烈尾焰,撕裂正午的天空,如同流星般砸向黑龙山敌人核心阵地。地
动山摇的爆炸声连成一片轰鸣,火光冲天而起,前沿碉堡瞬间被炸得粉碎坍塌,地雷被引爆后连环炸响,碎石与尘土被掀上数十米高空,漫天飞扬。
第二波、第三波炮火接踵而至,敌人精心布置的火力点接连哑火,坚固的防御工事被炮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土石飞溅,浓烟滚滚。
山谷里的毒蝎武装分子瞬间被炸得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慌乱的嘶吼声混在连绵的爆炸声里……
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在饱和炮火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