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云把那沓厚厚的感谢信,小心翼翼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指尖抚过信纸边角沾着的酥油渍、风干的野花碎屑,她心里清楚,古医方的推广不是一纸命令就能落地的。
高原,戈壁、深山里的偏远哨所,才是最需要这些方子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纰漏的环节。
而这段时间,她的主业也没落下。
带着文工团熬了半个月,以黑龙山反恐作战为原型创作的军旅舞蹈《界碑》,刚拿下全军文艺汇演创作金奖,接下来就要带着文工团,赴全线边防哨所开展慰问演出。
当晚吃饭的时候,她就跟陈思亦提了巡诊+慰问演出的事。
餐桌旁三个小家伙正扒着碗吃饭,糯糯嘴里叼着勺子,听见妈妈要去边境,立刻把勺子吐出来,晃着小短腿凑到她身边,小手扒着她的胳膊:
“妈妈,我也要去!我要给哨所的叔叔们跳我刚学的舞蹈!还要帮你给叔叔们扎针!”
景瑜立刻跟着举手,小胸脯挺得笔直:“我也去!我能保护妈妈和妹妹!爸爸教我打枪了,我还要给叔叔们画画!”
景琛没说话,只是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笔记本,推到于舒云面前。
一本是他一笔一划整理的边境各哨所的海拔、气候、常见伤病,还有外公于定国给的地形注意事项;
另一本是他帮文工团整理的各哨所演出场地、官兵人数,字迹工工整整,连周边可入药的草药分布都标了出来。
于舒云看着三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景琛的头,又捏了捏糯糯的脸蛋:
“这次妈妈要去的地方太远,海拔太高,你们还小,等下次放假,妈妈带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糯糯瘪了瘪嘴,刚要闹,就被陈思亦拎着后领提回了椅子上:
“好好吃饭。妈妈去办正事,一边要给叔叔们演出,一边要教大家救命的本事,你们在家好好上学,等妈妈回来,要看到你们的成绩单和新练的本事。”
他嘴上板着脸训孩子,转头看向于舒云的时候,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我已经跟边防团打过招呼了,给你配了两个特战队员跟着,安保我来安排。
另外,三天后我带队去边境搞实战演习,刚好能跟你和文工团的队伍汇合。”
于舒云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把所有风险都提前替她挡掉。
夜里,于舒云在书房里两头忙,一边整理巡诊要带的空间药材、针具和培训手册,一边和文工团的副团长核对慰问演出的节目单、行程安排。
陈思亦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看着她一会儿对着药材清单勾勾画画,一会儿对着节目单改细节,眼底满是骄傲。
忽然,糯糯抱着自己的小针包和舞蹈鞋,踮着脚跑了进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我要给爸爸扎一针练练手,还要给你跳一遍我新学的舞蹈,你和爸爸看看我跳得好不好,能不能给叔叔们看!”
陈思亦脸瞬间僵了,刚要拒绝,就看见于舒云憋着笑点头:
“好啊,糯糯真棒,先跳舞给妈妈看,再扎你爸爸胳膊上的合谷穴,妈妈教过你的,记得吗?”
糯糯立刻用力点头,放下针包,穿着小舞鞋在书房里跳了起来,小身板挺得笔直,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跳完了还不忘给爸爸妈妈鞠了一躬,然后搬着小板凳爬到陈思亦身边,捏着比她手指还长的银针,对着他的胳膊比划了半天。
陈思亦浑身紧绷,看着闺女手里晃悠的银针,连呼吸都放轻了,脸上还得挤出笑:
“糯糯慢慢来,不着急。”
结果银针刚扎进去,就偏了位置,陈思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却愣是没敢动,直到糯糯把针拔出来,他才龇牙咧嘴地凑到于舒云身边,压低声音吐槽:
“丫头,你闺女快给我扎麻了,下次可不能让她拿我练手了。”
于舒云笑得直不起腰,伸手给他揉了揉胳膊:
“说的不是你闺女一样!谁让你是爸爸,你不陪她练,谁陪?再说了,闺女还给你跳舞作为补偿了!跳得不好看吗?”
陈思亦,看着这娘俩无奈又好笑,赶紧点头…连连称是……
三天后,于舒云带着文工团的演出队伍,和研究中心的医疗团队,准时出发前往边疆哨所。
车子一路往西,柏油路渐渐变成了砂石路,窗外的风景从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光秃秃的戈壁,风卷着黄沙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越往边境走,海拔越高,团队里几个刚入伍的文工团小姑娘开始出现高原反应,于舒云一边给她们施针缓解,一边给大家鼓劲儿,照常赶路,没有半分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