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是海拔五千米的红山口哨所。
车子刚拐过山口,就看见哨所的战士们早早站在路边等着,一个个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起皮,站得笔直,看见车子停下,立刻齐刷刷敬了个军礼。
看见文工团的姑娘们,这群在风雪里都不眨眼的小伙子,反倒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挠着头笑。
哨所的指导员快步上前,握着于舒云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于政委,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这儿离团部远,之前有战士冻伤了,只能硬扛着,现在有了你的方子,我们心里终于有底了!
兄弟们听说文工团要来,提前三天就把院子扫了三遍,就等着看你们演出!”
哨所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艰苦,宿舍是活动板房,晚上气温能降到零下十几度,饮用水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水源地拉过来的,演出的场地就是院子里的一块平地,连个像样的舞台都没有。
于舒云没顾上休息,放下行李就兵分两路,她带着文工团的姑娘们搭简易舞台、调试设备,医疗团队的人给战士们做体检,挨个检查他们的冻伤、高原反应。
当天晚上,慰问演出准时开始。
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精致的舞美,于舒云带着姑娘们,在雪山脚下的院子里,给二十几个哨所战士连唱带跳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最后她独舞《界碑》的时候,战士们看着她在寒风里舒展身姿,看着舞蹈里翻山越岭、守护边境的情节,一个个红了眼眶,演出结束后,把手掌都拍红了。
演出结束后,于舒云没顾上歇着,带着医疗团队给战士们处理冻伤,手把手教哨所的卫生员认药材、配药、扎针。
培训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哨所的卫生员是个刚入伍的小战士,叫王小虎,之前只学过简单的包扎…
对着银针手都抖,练扎针的时候,对着自己的手扎了好几下,愣是没扎对位置,手都快要扎成马蜂窝了,还咧着嘴漏出大白牙,笑着对于舒云说:
“于政委,没事!我多扎几次就熟了!等我练会了,就能给战友们治病了。”
于舒云看着他满是针孔的手,又心疼又好笑,拿过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找穴位,用最通俗的话讲技巧,连穴位对应的身体反应,都画成了简易的小人图,贴在卫生所的墙上。
在哨所待了两天,于舒云正准备带着队伍赶往下一个演出点,就看见几个藏族老乡骑着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老远就喊:
“解放军医生…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妈吧!”
于舒云立刻带着急救箱迎了上去。马背上躺着一位藏族老阿妈,右脚肿得像馒头,皮肤溃烂发黑,老人疼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乡急得满头汗,比划着说:
“我们在镇上的药店,买了印着你们部队名字的冻伤药,说抹了就好,结果我阿妈抹了半个月,脚就变成这样了!”
于舒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蹲下身检查伤口,又拿过老乡递过来的药盒。
药盒上印着和她的冻伤方几乎一模一样的包装,名字都只改了一个字,还印着“部队特供”的字样。
可打开药膏一闻,里面根本没有方子上的核心药材,全是劣质的凡士林和刺激性药物,甚至还有违规的激素成分,别说治冻伤了,只会加重皮肤溃烂。
她捏着劣质药盒的手猛地收紧,硬纸板几乎要被掐破,脸上的笑意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她立刻给老阿妈施针止痛,清理伤口,换上了正品的药膏,又给老人喂了消炎的药,看着老人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才松了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个例。有人借着古医方在边境的热度,造假药坑害不识字的边民,不仅骗钱,还害命。
更可怕的是,这些假药打着部队古医方的旗号,一旦出了人命,败坏的是军队的名声,毁的是古医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她立刻拿出卫星电话,给陈思亦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她就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戈壁的寒风:
“思亦哥哥,边境出了假药事件,有人仿造我们的古医方造假药,打着部队的旗号坑害边民,背后大概率是跨境走私团伙。
我需要边境近一个月的药品走私记录,还有沿线所有药店的备案信息。”
电话那头的陈思亦,原本正在演习部署会议上,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参会的人打了个手势,起身走到外面,语气里带着安抚,却藏着掩不住的狠厉:
“丫头,你先别急,带着队伍待在哨所别乱跑,我现在就安排人查,两个小时内把资料发给你。我这边演习提前启动,今晚就带队赶到你那边。”
挂了电话,于舒云看着手里的假药盒,眼底的寒意更重。
她没想到,刚清了蝰蛇的残余势力,就有人敢顶风作案,把主意打到了边防战士和边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