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期顺利结束,总部的正式晋衔命令和授衔仪式通知,正式下发到了军区。
授衔仪式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当天,和军区年度表彰大会一起举行,由总部首长亲自到场,为两人授衔。
陈思亦拿着两份烫金的正式命令,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闹哄哄的,于定国正跟林震霆争着教三个孩子敬军礼。
俩老爷子一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喊着手腕要绷直,跟握枪一个劲;
另一个直接上手掰孩子的胳膊,说胳膊要抬平,肩要稳住,不然敬出去的军礼都没魂。
俩人为了这点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服谁。
三个小家伙站在中间,左边看一眼太爷爷,右边看一眼太外公,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该听谁的。
林琳和张燕在厨房忙活,锅里炖着的鸽子汤正咕嘟冒泡,听见开门声,俩人锅铲都没放下,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的面粉,就快步跑了出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怎么样?总部的命令下来了?”
于定国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手里攥了半天的核桃都忘了盘,指节用力,都快把核桃壳捏出印子了。
陈思亦点了点头,把两份命令平平整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笑着说:“下来了,十月一日国庆节,正式授衔。”
一大家子瞬间围了上来,七八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命令上鲜红的总部印章,还有两人的名字和晋衔任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于定国颤巍巍拿起命令,枯瘦的手指抚过上面的文字,手都在抖,连声说:
“好!都是好样的!我们于家、林家、陈家,没出孬种!没辜负国家和人民的信任!
三十多岁的中将、少将,夫妻双将,咱们全军头一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以你们为荣,有你们两个好孩子,这辈子值了!”
“你可拉倒吧,当年你授衔的时候,紧张得顺拐,齐步走都能同手同脚,还好意思说孩子们。”
林震霆笑着拆台,伸手重重拍了拍陈思亦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俩将来肯定了不得。没让我们失望,好样的!”
俩老爷子斗了一辈子嘴,此刻眼角的皱纹里,却都盛着一模一样的骄傲,连斗嘴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林琳和张燕拉着于舒云的手,指尖都在发烫,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嘴里反复念叨着“苦尽甘来了,以后平安就好”。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两孩子走到今天,黑龙山的枪林弹雨闯过,边境的生死绝境扛过,国际上的明枪暗箭接下,多少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才有了今天这一纸命令,这一枚将星。
于建华和陈岐山也从沙发上起身,凑过来把命令纸页看了个遍。
于建华刚从总部开完会回来,身上笔挺的现役将官常服还没换,风纪扣扣到领口最上方,肩章上的金星还带着会议室的灯光余温。
当了一辈子兵,如今还是总部特战旅的总指挥官,身上那股常年坐镇指挥、带队冲锋的杀伐劲,半点没散。
他指尖顺着纸页上于舒云的名字划过,指腹上全是常年握枪、摸战术沙盘、带队野外驻训磨出来的硬茧,指节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还带着点旧伤的变形。
他盯着命令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抬眼看向女儿,喉结滚了两滚,没讲半句场面话,就一句实打实的话,声音压得有点哑,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行,丫头,没白熬。当年黑龙山,你抱着急救包往封锁线里冲,说死也要把思亦救出来,爸就知道,我于建华的女儿,骨头里就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他嘴上从来没拦过女儿。
当年于舒云从黑龙山回来,把太外婆留下的古医方捐给部队,转头就要带着医疗队往边防哨所跑,要闯无人区、上海拔五千米的高原驻训点…
他嘴上没说半个不字,背地里却在作战会议上特意给沿线边防站打了招呼,让沿线部队多照看着点,就怕女儿在边境遇了险、受了委屈。
黑龙山那回,他在总部指挥中心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一边统筹前线封锁布控,一边盯着黑龙山的实时消息,就怕女儿和女婿出半点意外。
如今看着女儿的名字堂堂正正印在总部的晋衔命令上,他绷了半辈子的那股劲忽然就松了,眼角有点发潮,赶紧别过头,假装去看沙发上摊着的战术地图,手背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活了大半辈子,打了上百场硬仗,立过的战功数都数不清,从来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骄傲,自己的女儿凭着一身真本事扛上了将星,这比他自己当年晋衔,还要风光百倍!
旁边的陈岐山,手里攥着根没点燃的烟,早被捏得扁扁的。
他当了一辈子后勤兵,最见不得哭哭啼啼的软样子,可此刻看着并肩站着的儿子儿媳,眼眶还是热了。
他上前两步,对着两人的肩膀各重重拍了一下,:“穿上这身将官服,就得担得起肩上的星。爸没别的话,就信你们俩,绝不会给这身军装丢脸。”
话说完,他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飘着的五星红旗,手背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当初陈思亦在黑龙山被困失联,舒云瞒着他们孤身一人,去救思亦…他知道急得几天没合眼,烟抽了一包又一包,就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今看着儿子站到了中将的位置,儿媳也成了全军独一份的女少将,夫妻俩双双晋衔,成了全军上下人人称颂的榜样,他心里翻涌的全是压不住的骄傲!
他老陈家能出这么两个有担当、有风骨的军人,是他这辈子最风光、最踏实的事。
三个小家伙挤在最前面,扒着茶几边,看着命令上爸爸妈妈的名字,小脸上满是骄傲,围着两人蹦蹦跳跳,院子里全是他们脆生生的笑声。
糯糯扒着于舒云的腿,仰着小脸喊“妈妈是大将军”,景琛挺着小胸脯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景瑜已经拿着小铅笔,在随身的本子上画起了爸爸妈妈戴将星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陈家都围着授衔仪式忙活了起来。
陈思亦和于舒云,每天都要去军区礼堂走流程,核对授衔仪式的环节,试穿将军常服和礼服。
军区的裁缝师傅,做了三十多年军装,专门给两人量身定做了礼服,针脚走得密不透风,版型挺括利落,肩章的位置提前留好了,连领口的风纪扣都反复调整了三次,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
没人知道,这场全军瞩目的授衔仪式背后,藏着一家人偷偷准备的无数惊喜,也藏着几辈军人刻在骨血里的传承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