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陈思奕和于舒云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通电话。
依旧守着彼此,用心打理着小家,三餐烟火,朝夕相伴,日子平平淡淡却满是暖意…一晃眼,就到了孩子们初中毕业的这天。
于舒云翻着手里的相册,指尖划过三年前的照片~照片里三个孩子还没长开,挤在沙发上抢遥控器,脸上沾着奶油,陈诺的嘴角还挂着巧克力渍。
她合上书,抬头看墙上的挂历,红笔圈着的日期格外显眼,今天是孩子们的初中毕业典礼。
陈思亦已经把车停在了楼下。
他穿了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西裤笔挺,皮鞋擦得能照见人,连头发都特意抹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于景琛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扫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
“爸,你穿成这样,是去开军委会议,还是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陈思亦理了理衣领,又扯了扯领带,结果用力太猛,还差点把扣子扯掉~
“我儿子当毕业生代表,我这个老父亲当然得穿正式点!不能给我儿子丢脸。”
林景瑜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画筒走出来,走路都侧着身,生怕画筒碰到门框…他把画筒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陈诺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块面包,手里抓着一大把水果糖,正往校服口袋里塞…两个口袋塞得鼓鼓囊囊,连校服下摆都坠得往下掉。
“这些是给我同桌带的,她昨天说想吃这个牌子的糖。”她含糊不清地说,面包渣掉在了衬衫上。
于舒云走过去,帮她拍掉身上的面包渣,又伸手把她歪到一边的团徽别正。
“别塞太多,小心跑的时候掉出来。还有,团徽别总歪着,早上出门前你哥刚给你别好。”
“不会的!”陈诺拍了拍口袋,结果一颗糖从口袋缝里掉出来,滚到了地上。
林景瑜弯腰捡起来,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在门口分开…于舒云和陈诺去军艺附中,陈思亦和于景琛去国科大附中,张燕陪着林景瑜去央美附中。
临走前,陈思亦拉住于舒云,帮她理了理围巾~他的手指粗糙,动作却很轻。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在老照相馆汇合~拍全家福。”
于舒云点头,拉着陈诺上了车。陈诺趴在车窗上,对着两个哥哥挥了挥手~
国科大附中的礼堂里,早就坐满了人。
礼堂里闷得慌,汗味、香水味、还有门口卖的烤肠味混在一起。主席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陈思亦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个新买的单反相机,随时准备拍照。他坐得笔直,后背离着椅背有一拳的距离,像在部队开动员会一样。
旁边的家长都偷偷看他,小声议论这是谁的家长,怎么气场这么强!
旁边那人看了一眼,陈思奕,小声说道:“ 那是陈思奕中将,他儿子就是于景琛,正在台上坐着呢!今天的初中毕业生代表…”
那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就说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于景琛,那么优秀的孩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另外一个家长接话说:可不是嘛!“人家才十岁,就把这一届的同学给碾压的死死地。从入校就是全年级第一,未来不可估量!”
于景琛坐在台上的初中毕业生代表席。
他穿着熨烫好的校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跟他说话,问他紧不紧张…他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怎么再开口。
校长拿着发言稿上台,念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台下有人开始打哈欠,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玩游戏。
陈思亦始终坐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于景琛,连眼睛都很少眨~手里的相机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手心都出了汗。
终于轮到毕业生代表发言。
于景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下摆,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上主席台…他接过话筒,试了试音,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九年级一班的于景琛。”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他没有念提前写好的稿子,其实稿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被陈诺不小心洒了牛奶,已经不能看了。
他说刚入学军训的时候,他站军姿晕倒,被教官背去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说物理竞赛前,全班同学一起在教室刷题到深夜,班长偷偷给大家带了泡面。
说有一次班里的同学被校外的人欺负,全班男生一起冲了出去。
说毕业以后,大家都会去不同的地方,读不同的高中,但是不要忘记彼此。
最后,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的陈思亦,又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以后我会好好学习,考上国防科技大学像我的爸爸一样,保家卫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话音落下,台下立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人还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于景琛的名字。
陈思亦拿着相机,手忙脚乱地按快门,结果太激动,拍糊了好几张,他也不在意,继续拍。还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了于舒云。
配文只有几个字:我们优秀的大儿子!
发完消息,他偷偷拿出手机,又给几个老战友,发了条群聊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的骄傲。
“好兄弟们,看见没?我大儿子于景琛,就刚才发言那个!怎么样?是块当兵的料吧!?哈哈哈...以后有人接我的班了!就问你们羡慕不…”
那语气,臭屁的很!
语音刚落,群里瞬间炸成一锅粥。
曹老狗:“滚蛋!老陈,就你有儿子是吧!天天在群里不是嘚瑟媳妇儿,就是得瑟姑娘儿子!瞅瞅给你臭屁的...”
沈屹:“不过说真的,我干儿子景琛,可比你当年稳多了!”
老班长:“可羡慕死老哥哥我了!咱定个娃娃亲咋样?我闺女就比你儿子大三岁,老话说的好,大三抱金砖!”
赵刚:“ 那我们可等着喝俩孩子,订娃娃亲的喜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