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时建国难看的脸色,径直往前走去。反正她已经先礼后兵,如今没把刘春兰彻底撵出家门,不过是看她还能当个免费保姆,暂且还在可控范围内。可若是她敢不安分,耍什么小动作,时念也绝不介意直接把她赶出家属院。
刚推开家门,刘春兰系着半旧的蓝布围裙,手在围裙上下意识地蹭了蹭,堆着一脸小心又讨好的笑迎上来,声音放得轻软:“念念回来啦!你爸爸和安安呢?饭菜马上就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
时念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人的用处不就显现出来了,随口吩咐道:“在后面呢,你先把饭菜端上桌吧。”
刘春兰脸上的笑立刻松快了些,连忙低下头哎了一声,脚步放得轻,快步钻进了厨房,不敢有半分拖沓。
时念看着她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这刘春兰的性子,倒真是像极了弹簧,能屈能伸,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也懒得深究,只打算让时安多留意着刘春兰的动静,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回到房间,时念一眼便看到桌上自己刻意留下的一根发丝,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看来刘春兰这段时间是真的消停了,没敢私自进她的房间乱翻。她闪身进入空间,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半个月的丛林艰苦生活,实在是折磨人,她暗自打定主意,下次打死自己,也绝不再去遭这份罪。
饭桌上,时建国把时晓玲撺掇刘招娣故意欺负时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刘春兰手里的筷子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筷子在手里颤了一下,才勉强攥稳。她慌忙抬眼看向时建国,眼神里带着慌,又裹着委屈,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哀求:“老时,晓玲还小,年纪轻不懂事,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思虑不周。她确实该给安安和小念公开道歉,可能不能别把她彻底赶出去?她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爸爸,嫁出去的女儿,要是没有娘家撑腰,往后在婆家日子该多艰难啊,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原谅她一次吧。”
时念放下筷子,冷冷接过话头:“既然这么舍不得,你不如跟着你的好女儿一起去秦家,反正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经验倒是足得很。”
一句话戳在痛处,刘春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只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满眼期盼地偷偷瞄着时建国,盼他能说句公道话。
时建国看向时念,见她神色平淡,仿佛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她都毫不在意,可那眼神里又分明带着一丝审视,静静等着他的表态。一旁的时安,也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时建国在心里反复思量,最终还是觉得身边的亲生子女才最重要,当即沉下脸,语气不容置喙:“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刘春兰,当初老鬼的事情败露,按规矩你本该一起送去农场改造,是组织念及你军属的身份,才饶过你一次,你别自己糊涂,非要把好日子作没了。要是你真觉得安稳的日子过够了,我不介意帮你一把,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刘春兰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同床共枕十几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冷硬无情。这个家早没了她的位置,时念一来,她的日子就翻了天;如今连时安这个小崽子,她都得小心翼翼捧着,半点不敢得罪。
当初时念去边境,时建国就警告过她:时安名义上是他儿子,户口却在沈旅长名下——一想到沈砺川,刘春兰后背就发紧。审讯室那几天,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死人,话冷得像冰:时念不高兴,就算在你女儿头上;敢苛待时念,你农场里的儿子,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懂沈旅长为什么这么护着时念,但她清楚: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说得出做得到,真能让她一双儿女悄无声息没了踪影。他不像军人,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她怕他,怕到骨子里。
事到如今,她除了低头顺从,再没别的路可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一片灰败,连委屈都不敢露在脸上。
时念把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刘春兰这人,能屈能伸,也识时务。不算绝顶聪明,也没蠢到无可救药,只要捏着她的软肋,她就能够安分一些。
第二天,时念把时安送到学校后,便径直前往军报社,汇报外出随行的工作。
王主任见到安然无恙归来的时念,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等接过时念递上来的随行工作记录,他越翻看眼底的惊喜越浓,这姑娘有胆识、有谋略,更有学识,记录里的每一段内容详实生动,字字都是精华,他任职这么多年,难得遇见这般能力出众的人才。
王主任当即大手一挥,给时念批了两天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整,调整好状态再回来上班。
时念心里又惊又喜,没料到还有这般好事。放在现代,出差回来若是没能及时上交工作资料,少不得要被领导批评,可在这个崇尚吃苦耐劳的年代,能遇上如此体恤下属的领导,实在是难能可贵。她真心谢过王主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起平日里多有照顾自己的苏晚晴,时念从空间里拿出些新鲜水果,递了过去。
苏晚晴一见时念,便瞧出她瘦了一圈,当即心疼地拉过她抱了抱,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是不知道!当初本该小周去战地的,他怕死百般推诿,你自告奋勇接下任务去了战地,他非但没半句感谢,反倒四处嚼舌根,说你急功近利、溜须拍马,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话不巧被王主任听了去,直接让他在家反省,就连张红梅的姑姑亲自上门求情,都半点没用,我看着别提多解气了,那种小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时念也顺着她的话,跟着吐槽怒骂了小周几句,好朋友嘛!必须宠,她骂谁她就骂人,更何况这还是给她打抱不平的,随后告知苏晚晴自己获批两天假,后天再来上班,在苏晚晴满眼的羡慕中,转身走出了军报。
走在街头,看着日头还高,时念忽然心血来潮,想去逛逛这个年代的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与高考相关的复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