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脑子慢了一拍,愣怔了一瞬,随即整张脸地烧了起来。
你少胡说!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懂不懂生理结构啊?照你这意思,瘦一点的人都不能怀孕了?
沈砺川太了解她这张嘴了,歪理一套接一套。说不过,那就不说。
他绷紧下颌线,低低地了一声。
说不过就不说了?行!老老实实干就对了。
下一秒,时念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他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沈砺川!你放我下来。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和落在她臀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次日,时念是被腰酸腿软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双腿酸爽得像是被人拆了重组。这人真是……昨晚闷声不响的,逮着她就一顿折腾,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沈砺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时念伸手摸了摸小腹,也不知道在上大学前能不能怀上。现在事业起步得很稳当,就差怀上宝宝了。
她捞起睡衣,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得打扮得美美的去食品厂!
来到食品厂,远远就看见厂门口排了两条长龙,乌泱泱全是人,有说有笑的,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她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高卫东正拿着花名册点名,旁边坐着军区借调来的会计,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目光一扫,时念忽然顿住了
刘洪铮?
他真的来食品厂了?
时念有些头疼地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队伍。这要是搁在现代,鼠标点两下,工资直接打到银行卡里,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过去帮忙,就被人拽住了袖子。
念念?
时念转头一看,眼睛一亮:王婶子!
以前时不常的还能跟王婶子和牛大娘一起聊聊八卦、上山采采野菜,现在倒好,不来食品厂基本见不着人。即使来了,也忙得说不上几句话。别说,大院里少了她俩,都不热闹了。
王婶子拉着时念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两双绣着鸳鸯戏水的鞋垫。
这是我一针一针缝出来的,你跟沈旅长一人一双。王婶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圆圆满满!你可别嫌弃啊!
时念低头一看,瞬间被上面栩栩如生的鸳鸯惊艳到了。针脚细密,配色讲究,一对鸳鸯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鞋垫上飞起来。
婶子,我怎么会嫌弃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高兴还来不及!这手艺,搁百货大楼都买不着!
王婶子被夸得合不拢嘴,摆摆手:瞎说,瞎说。
时念把布包仔细揣进兜里,问道:婶子,您领完工资了?
说到这个,王婶子瞬间精神了,嗓门都亮了几分:领到了领到了!高卫东说我干得好,还额外奖励了五块钱呢!她压低声音,凑近时念耳边,我这个月的工资,都快赶上我家那口子了!
时念看着王婶子眉飞色舞的劲头,也忍不住弯了眼睛,脆声说道:领到了就好!以后厂里还要上新产品,还得指望婶子多帮忙研究呢!
王婶子一拍胸脯,拍得响:好说!念念你放心,婶子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们食品厂招黑!
时念左右看了看:牛大娘怎么没来?
王婶子了一声:我们的工资,昨晚上高卫东就单独给我们了。你看到的这些排队的,都是新来的,还有农场那边的。你牛大娘还在厂里忙着呢,说也有礼物带给你。我说我帮她带,人家还不愿意,搞得神神秘秘的!
时念觉得王婶子这模样实在可爱,笑着宽慰道:那我可一定要好好看看。婶子您先忙着,我去看看高卫东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哎哎,去吧去吧!王婶子连声应着,又突然拉住她的手,都怪我,拉着你说了这么多,小高那边估计都快忙坏了!
时念笑了笑:婶子说哪里话,我也好久没跟您聊天了,怪想念的。啥时候有空,咱再好好聊聊!
好好好!王婶子连忙点头,我等着你!
时念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王婶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她就说念丫头是个有能耐的,这不就应验了吗?还连带着她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么想着,她信心更足了,脚步轻快地往厂房走去。
她一定要好好干!跟着时念,才有肉吃。
时念来到办公室门口,往里一探头,傻眼了。
高卫东、借调的会计、刘洪铮,三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高卫东喊名字,会计打算盘核对,刘洪铮递钱、让人签字,流水线似的,她愣是插不上手。
她索性在角落里拉了张凳子坐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代领工资的场景。
食品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块,农场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二十块。不算额外的奖金,每个人捏着手里崭新的钞票,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这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长龙终于见了底。
高卫东几人瘫坐在凳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次发工资,一定要分批次发。他往后一仰脖子,伸展运动只做了一半,突然僵住了,时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高卫东疲惫的脸,时念莫名有点心虚。她可不能让高卫东知道她一早就在了,不然这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炸毛。
我刚刚到!她面不改色,怎么样,忙完了吗?
高卫东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声音都哑了:忙完了!脑袋都被吵晕了,你听,我现在嗓子说话都是哑的!
时念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水递过去:辛苦了!来,润润嗓子。
高卫东有气无力地接过,刚想喝,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刘洪铮。
时念,刘洪铮同志想来咱们厂干。我看他算账是一把好手,要不……厂里的会计就让他来干?你看怎么样?
时念没急着回答。
她转头看向刘洪铮。男人坐在凳子上,身形挺拔,比之前消瘦的样子顺眼了一些。听到高卫东的话,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裤管,指节微微泛白。
时念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放轻了:刘叔,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刘洪铮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已经没事了。
时念本来还想问,老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揭人家的伤疤。
她压下好奇,换了个问法:刘叔,您愿意来食品厂,做个小小的会计吗?
刘洪铮低下头,手指又攥紧了裤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时念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部队少了这么一员猛将,确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