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听着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气笑了:你猜这话要是让沈家爷爷奶奶听见了,会怎么样?还有,再提醒你一句,沈家大伯可是京都军区的一把手,你确定,要让沈砺川来我家当上门女婿?
时建国瞬间蔫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讪讪地挠了挠头:那……那也不能由着她们在背后使坏吧!你看那女的,啥都不会,还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做翻译,一看就是来镀金的,说明背后有人打点。咱还是小心点好,别到时候真被人给撬了墙角!
时念抬眸看了他一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破坏军婚?再说了,她背后的关系,未必有我的关系硬,你少自己吓自己,消停点,别打扰我看书。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两下,包厢门被敲响了。
时建国起身拉开门,方才那两位中山装领导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客气,手里还攥着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小同志,实在太感谢你了,今天多亏你出手解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是给你的报酬,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时念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捏了捏,厚薄还挺实在。
分内之事,遇上了就没法袖手旁观,你们不必如此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那个,要是中途还有什么需要,还得劳烦同志帮帮忙!
两位领导离开后,关上房门,时建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信封,咽了咽口水,声音都飘了:还给钱了?这得有多少?
时念拆开信封点了点,抽出里面的钞票,数完往兜里一揣:二百块。
二百?时建国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说几句话,就挣了二百块?乖乖!他这闺女怕不是财神爷下凡吧!难怪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能赚也能花啊!
时念瞧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刚才不是还心疼那四十二块补票钱吗?这要是没过来,不仅挣不到这二百块,估计还得跟那老虔婆骂街呢。
行行行,你说得对。时建国摆了摆手,躺回自己的铺位,拿起报纸,心里美滋滋的
可想到许曼云,他又担心起来,眉头皱成了疙瘩:说起来,那个许曼云,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会不会记恨你啊?咱们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她在背后使坏,咱们防不胜防啊!
时念往枕头上一靠,阖了阖眼,淡淡开口:你是初来的,我可不是,放心,你这沈砺川老丈人的身份,没人来抢。安心看你的报纸得了。
时建国还是很不放心!虽然那个叫许曼云的没有她闺女能干,但架不住背后有个沈砺川亲妈啊!自古婆媳本来就水火不容,这还有个拎不清的,难保那天沈砺川不被动摇
想到这他看向时念:“念念!你以后在沈砺川面前还是收敛点脾气吧!男人嘛!都喜欢温柔可人的,你们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可得把人看牢了!”
时念听着时建国的絮絮叨叨,轻呲一声:“你当沈砺川跟你一个德行呢?被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拿捏的人?你少管我的闲事,最该反省的人就是你,我可告诉你,现在刘春兰虽然没在你身边,你可还是有妇之夫,碰到那些莺莺燕燕的狐狸精,你可得保守本心!不然别怪我大义灭亲!”
时建国被时念气的:“说你的事呢,提我干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了,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能看上我,你少往你爹脑袋上扣屎盆子!”
时念哼了一声:“那谁知道!反正你要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我叫太爷爷来收拾你!”
时建国瞬间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干脆不说话了,憋气的躺回床上继续看他的报纸,认没认真看不知道,反正安静下来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继续向前奔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时建国打了晚饭,吃过后,便早早歇下了。
另一边,外宾包间外头的走廊角落里,许曼云孤零零地站着,脸上火辣辣的,刚才所有人的目光
嘲讽的、失望的、鄙夷的,全都像烙铁一样烙在她脸上。
领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好话都没留给她,等抵达京都,这份临时翻译的活计,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本来打算的这次要是成了,得了好名声,她就能进外交部了,补课老师都找好了,没想到时念这个丧门星又冒出来了!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怨毒
时念可不知道许曼云滋生出的恨意,在包间睡的正香着呢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晃悠了整整两天,终于缓缓驶入站台,拖着长长的汽笛声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时念碰见了接待外宾的一行人,她目光一扫,发现随行翻译已经换人了,是个年轻的男同志,正低头认真地与外宾交流着,奇怪的是,人群中并没有看见许曼云的身影。
时念也没空去管那么多,因为她的视线被站台上的一个小身影牢牢抓住了
安安裹得像个行走棉花包,正努力地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火车上张望
旁边还站着陆承煜、郑白,就连沈砺诚也来了,一身警服还没来得及换,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单位匆匆赶过来的。
时建国虽然落后时念一步,但他个子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安安
他眼睛倏地一亮,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高兴得一把拽住前面时念的后脖领,像拎小鸡崽似,迈开大步就往车下走去。
时念正准备下车,一个没留神,整个人就被时建国拎了起来,双脚悬空了一瞬,才被他放到站台上。
时建国把时念放下后,就迫不及待地直奔安安跑去
安安也张开小胳膊,扑进时建国怀里,小脑袋使劲往他颈窝里一埋,奶声奶气又欢快地喊着:爸爸!爸爸!
时建国一声不落地全部接住,地连声答应着,粗糙的大手紧紧托着小家伙的屁股,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念被他这一通操作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直接被拎下来了
郑白忍俊不禁,凑上前来打趣道:嫂子,您这下车的姿势,可真够别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