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看着浑身戾气的沈砺川,咽了咽口水,也跟着拔出匕首,其余队友无声围拢过来,刀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那群暴徒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无声无息地沉进了茫茫大海。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队友们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还是必死的残局,怎么眨眼间就翻转了?
少阳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凑上来到沈砺川面前:队长,这也太邪门了!那老外手榴弹都举起来了,怎么突然集体倒下了?我怎么觉着……这么瘆得慌呢?
说着还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沈砺川垂下眸子,指尖缓缓摩挲着掌心那包药粉,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深、极软的笑意。
不合常理?
那是他的小姑娘,跨越山海来护着他呢!
这群没媳妇的混小子,懂个屁!
他抬眼望向墨沉沉的大海,在心底轻声呢喃:
谢谢你,我的念宝。
再等等。
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了。
........
时念眼前的画面骤然漆黑,天旋地转
她猛地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的一声,她伸手拉开台灯
明亮、安静、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梦里那生死一瞬、手榴弹刺眼的冷光、还有沈砺川那副决绝赴死的神情,全都真实得刻进了脑子里,一帧一帧,慢放般清晰。
时念捂着心口,眼眶酸涩得厉害:臭沈砺川……看见手榴弹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打算替所有人去死,他怎么敢?他都不想想……家里还有媳妇在等他吗?
一想到那一幕,她鼻尖发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时念揉了揉眼睛,想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一闭眼,就能看见沈砺川赴死时那双猩红而决绝的眼睛。
她索性翻身下床,坐到书桌前,拿起翻译稿,强迫自己静心工作
她还要提供更多、更强大的武器资料,让千千万万个像沈砺川一样的英雄,能有更硬的底气、更足的火力
她要忙起来,安安稳稳地,等她的英雄归航!
时念伏案翻译,一直熬到清晨五点多
一整晚心神紧绷,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梦境,她压根没心思踏实睡觉
直到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还没大亮,大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还在梦乡里
她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直跳,收拾起翻译了一大半的稿件,眯缝着眼睛往被窝里一滚,倒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时念心里猛地一紧。
军区家属院,按理来说安保严实,难不成……进小偷了?
她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心念一动,闪身出了空间,抄起一根粗实的木棍握在手里,小心翼翼挪到房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见着人
忽然,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动静
时念屏住呼吸,攥紧木棍,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摸到厨房门口,卯足力气猛地一把推开门,木棍高高扬起就要往下砸!
呼——
屋里的时建国听见身后传来破风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本能地往旁边猛地一闪,木棍带着风声虚晃着劈了个空!
四目相对,两人全都僵在原地!
时建国长长吐出一口粗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拍着胸口叫苦不迭:闺女哎!你咋这么虎!这一棍子要落我身上,你爹我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时念随手把木棍往墙角一丢,又好气又好笑:我大门锁着呢,听见屋里有动静,可不得警惕起来吗?
时建国揉着胳膊,一脸无奈:这不单位刚开完会,听说你已经搬来家属院住了,还置办了一大堆家当,我就急着想回来看看。
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动静,还是翻墙进来的!知道你爱睡懒觉,所以想着,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菜,顺手给你做口热饭吃,哪曾想差点挨你一闷棍,亏得我反应快,不然今天就得躺着出去了。
时念撇撇嘴:谁能想到是你回来了啊!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瞎说什么!时建国皱起眉头,这可是京都军区家属大院!什么毛贼胆子这么大,敢跑到这儿来偷东西?
时念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身手还挺好,胳膊腿没事吧?
时建国骄傲地一挺胸脯:你以为呢?你爹我以前那也是骁勇善战的好吧!
时念撇撇嘴,一脸坏笑:骁勇善战的老时同志,你猜猜咱们隔壁住的是谁?
时建国一愣,满脸疑惑:谁啊?不就是大院里的家属吗?
还记得火车上那对母女不?就是怀着孕的那个。时念一脸戏谑的看着时建国!
时建国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都瞪圆了:不会这么寸吧!
时念点点头:老时同志,你想得没错,就是这么寸!骁勇善战的老时同志,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时建国连忙摆手,一脸头大:可别可别!还咋应对?那俩娘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又是两个女人,我有理都说不清。换作是男人,我还略懂拳脚,跟她们我真是没辙。
时念撇撇嘴:放心,她们不敢随便招惹你。昨天我已经收拾过她们一回了,有事没事你别往她们跟前凑,她们就不敢上门来叨叨。要是啥忙你都去帮,那我可就没招了——被讹上也是你活该!
时建国一惊,连忙往前凑两步,上下打量着时念:闺女,你没吃亏吧?那母女俩有没有为难你?
时念嗤了一声,满脸不在意:她们敢把我怎么样?我不光泼了那老太婆一桶凉水,还讹了她们五十块钱呢!
时建国对着时念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还是我闺女厉害!没吃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