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刘武推门进来。
“老大,李青那边有消息了。”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赵虎住在下城区西边一栋独院里。三间房,院墙两米高,门口有人守着。”
“他身边跟着四个人,都是感源阶。白天基本不出门,晚上偶尔去中城区一家叫“夜来”的酒吧。”
秦天明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地址、人数、活动规律,字迹很工整,是李青的笔迹。
“酒吧?谁开的?”
刘武摇头,“李青没查出来。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深。”
秦天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先放一放。等孙正平的军队到了再说。”
刘武点点头。“下午三点的会快到了,走?”
“去。”
下午三点,下城区管理处。
会议室里的人比上次多。孙正平坐在主位,旁边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制服,肩章上有两道杠;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便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孙正平看见秦天明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坐。”
秦天明坐下。刘武站在他身后。
孙正平指了指那个女人,“这是刘芳,刚从第五城区调过来的,负责下城区户籍和人口管理。”又指了指那个男人,“这是老周,负责下城区基础设施维护。”
秦天明朝两人点了点头。刘芳回了一个很淡的微笑。老周举了举保温杯,算是打过招呼。
孙正平翻开面前的文件,“今天叫你们来,是分地盘。”
他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和孟虎给秦天明的那张差不多,但标注更细。
“下城区现在有六家公司在运营。华信、远航、振邦、永昌、大通、恒基。每家分一块地盘,负责区域内的安保和秩序维护。”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个区域,“华信的驻地在东街十七号,负责东街、南街、北街这三条街道。远航负责西边,振邦负责南边,永昌负责北边,大通和恒基负责外围。”
秦天明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东街、南街、北街,三条街道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倒l形。靠东是城墙,靠南是主街,靠北是货运站。他的手指在货运站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孙正平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
“没有。”秦天明收回手。
孙正平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散会的时候,秦天明走到门口,孙正平叫住他,“秦川。”
秦天明停下来。孙正平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东街、南街、北街的商户名单。不多,十几家。但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你多看着点。”
秦天明接过名单,“我还有一件事。我们想招人。”
孙正平看着他,“招什么人?”
“明面上的安保、物流、货运。还有暗的。”秦天明看着他,“下城区有合适的人,我们想招进来。正规渠道,走流程。”
孙正平沉默了两秒,“明面上的,你去管理处报备就行。暗的——”他顿了顿,“你自己看着办。别惹事。”
秦天明点头。走出管理处,阳光很刺眼。刘武跟在后面,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你刚才跟孙正平说招人,暗的,他会不会多想?”
秦天明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商户名单——十几家,卖什么的都有。饭馆、杂货铺、修车铺、五金店。他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
“回去再说。”
回到驻地,秦天明把刘武、李青、王磊、赵峰叫到办公室。
“招人。”他看着几人,“分两条线。”
他看向刘武,“明面上的,你负责。招正经干活的——安保、物流、货运、司机。先去管理处报备,然后在东街、南街、北街贴告示。工资比市价高两成,包吃住。”
刘武点头,“多少人?”
“先招三十个。不够再加。”
秦天明看向李青。“暗的,你负责。找那种家庭困难的、年轻的、有武道资质的。会点拳脚最好,不会也没关系,可以教。”
他顿了顿,“这种不能公开招。让孙德明那边的人私下打听,先从下城区那些混混、打手、流浪汉里筛。”
李青点头,“招多少?”
“先找十个。底子要干净,脑子要灵。这些人以后是跟着咱们干脏活的。信不过的不要。”
王磊举手。“那我们几个干嘛?”
秦天明看了他一眼。“你们几个,先把新人带好。等我这边地盘铺开了,人手够了,你们再回去。”
王磊愣了一下,“回哪?”
“回第七城区。”秦天明给他们几个扔过去几根烟,自己也点上。
“吸~呼~”
“老板说了,你们几个是借给我的。等我这边稳住了,你们就得回去。”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赵峰低着头,没说话。李青看了秦天明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她什么都没说。刘武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行。那在这之前,先把这边的事干好。”
秦天明点头。“散了吧。”
傍晚,秦天明去仓库转了一圈。陈小远蹲在角落里码箱子,动作很轻,码得很整齐。他看见秦天明进来,站起来,有些紧张。
“秦……秦队长。”
“孙叔让你管仓库了?”
陈小远点头,“今天开始的。”
秦天明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药剂、丹药、武器,分门别类,标签朝外,码得整整齐齐,“干得不错。”
陈小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谢秦队长。”
秦天明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以后每天把出入库记录送到我办公室。”
“是!”
晚上,秦天明坐在办公室里,翻着商户名单。十几家店,分布在三条街上。
东街有家小饭馆,一个杂货铺,一个修车铺。
南街多些,五六家——卖菜的、卖肉的、卖日杂的。
北街靠着货运站,有几家五金店和建材店。
他把名单放下,拿出那张地图,在那些商户的位置上标了红点。地盘有了,商户有了,接下来是货运。
后天要出车,得让刘武跟一趟。然后是招人,明面上的三十个,暗面上的十个。
还有小饭店、小便利店——这些不能挂华信的名字,得找人私下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门被敲了两下。刘武探进头来。
“老大,食堂开饭了。今天有红烧肉。”
秦天明睁开眼睛,“来了。”
食堂里,二十多个人蹲在墙根吃饭。红烧肉、炒白菜、米饭。肉多管够,每个人碗里都塞的满满的。
张浩蹲在角落里,把肉留到最后才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秦天明端着碗站在窗边,吃得很慢。孙德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端着碗。
“孙叔。”秦天明说。
孙德明嚼着米饭,嗯了一声。
“新人里,有没有那种家里困难的?”
孙德明想了想,“有几个。张浩,家里还有个弟弟,爹死了,娘在工厂上班,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李铁,孤儿,在第八城区流浪了两年,被咱们的人招进来的。还有赵小军,爹妈都死了,跟着奶奶过。”
秦天明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这几个人,多看着点。”
孙德明看了他一眼,“明白。”
夜里,秦天明盘膝坐在床上,翻开老钟给的那本精神力功法。书很薄,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只有几行字:“静心、凝神、内观。意守丹田,气沉涌泉。万念归一,一归于无。”
他把书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按照上面的法子调息。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事——地盘、商户、招人、货运、赵虎。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慢慢地,脑子空了一些。
忽然,他感觉到眉心有一点微微的跳动,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点跳动又消失了。他睁开眼睛,窗外很黑,城墙上的探照灯已经关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练。
第二天清晨五点,秦天明下楼。空地上,二十多个人已经站好了。刘武站在前面,嘴里叼着根烟,这次点着了。
他看见秦天明,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秦天明走到前面,开始站桩。那些新人看着他的背影,没人说话。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大枪。花枪起式,枪头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练了一遍,收枪,回楼。
身后,刘武的声音响起来:“行了,别看了。今天练体能,绕着驻地跑十圈。谁跑不完谁没早饭吃。”
脚步声乱了一阵,然后整齐起来。秦天明走进楼里,身后传来整齐的跑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