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在地上发现了一摊更多的血迹。
血迹的面积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停留过。血迹的周围有拖拽的痕迹,朝着空间深处的方向延伸。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血迹。血已经干了,但颜色还是暗红色的,比之前的更新。时间更近。
他的手指在血渍边缘按了一下,血渍没有碎,还有些许韧性。
两天左右。钟叔在这里受了伤,或者他在这里杀过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
拖拽的痕迹在一处倒塌的机械残骸前消失了。
残骸很大,像是一台巨大的发电机,外壳是铁的,锈得不成样子。
外壳上有一个洞,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
他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
地上有一滩新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旁边扔着一把短刀。
他拿起来,刀柄上刻着一个“钟”字。钟叔的刀。刀刃上有缺口,刀身上有裂痕,像是跟什么东西硬碰硬过。
他把短刀插进腰间,继续往前走。钟叔没有死。他扔了刀,说明他还有别的武器。或者他受了重伤,拿不动刀了。
他不想去想后面那种可能。
空间的深处有一扇铁门。门很大,至少三米高,两米宽。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光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走过去,用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动。
他用精神力探了一下门缝,感知到了门后面的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
里面有一个人,还有别的东西。
他分辨不出来,但能感觉到那种气息带着压迫感,像是某种高阶的、变异的存在。
他退后了几步,把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纯金色的星源力从掌心涌出,灌入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缓缓打开了。里面的蓝光涌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握着大枪,走进去。
他看见了钟叔。钟叔被白色的丝线缠住了,从肩膀缠到脚踝,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离地面一米多。
丝线很粗,拇指一样,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钟叔的嘴也被缠住了,说不出话,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见秦天明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
他的下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他的右臂垂着,丝线从肩膀缠到手腕,露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秦天明没有急着冲上去。他的目光从钟叔身上移开,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十几平方米,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一层黑色的霉斑。
地上堆着一些干枯的动物尸体,有野兔、有狐狸、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风干了,皮包着骨头。
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卵,拳头大小,挤在一起,像一串葡萄。
卵的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随着某种节奏一明一暗,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一个蜘蛛趴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
它的身体很大,比秦天明之前见过的任何蜘蛛都大。
身体的主干部位有脸盆那么大,八条腿伸展到两边,每一条腿都有两米多长。
腿上的绒毛是黑色的,泛着蓝光。
蜘蛛的腹部鼓得很大,圆滚滚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它趴在一张网上,蜘蛛的八只眼睛盯着秦天明,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它的嘴在开合。口器边缘滴着透明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秦天明的精神力在那张网上停了一下。
光球的能量波动很强,不是妖兽体内的星源力,是某种外来的能量源。
他没有多看,收回精神力,把注意力放在蜘蛛身上。
三级,但它的气息比普通的三级妖兽更强。
腹部鼓胀的形态说明它正处于待产期,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孕育后代,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会打折。
这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它会拼命保护那些卵。
蜘蛛先动了。它的嘴张开,喷出一股白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拉成丝,直奔秦天明的脸。
秦天明侧身躲过,丝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粘在身后的墙上,瞬间凝固,把墙皮撕下来一块。
他右手一抬,大枪在手中旋转,枪尖上纯金色的光炸开,斩向蜘蛛的腿部。
蜘蛛抬起两条前腿,挡住了这一枪。
枪尖刺在腿节的关节处,金色的光炸开,腿节的甲壳裂开一道缝,墨绿色的血喷出来。
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腹部猛地收缩,一团丝线从尾部喷出,铺天盖地罩向秦天明。
秦天明大枪收回,脚步一错,往后退了两步。
丝线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铺了一地,粘在地面上,把碎石和灰尘粘在一起。
蜘蛛又动了。它的伤口在愈合,甲壳上的裂缝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血不流了。
它用四条后腿撑住身体,前腿抬起,身体往后仰,腹部的光膜越来越亮。
那些蓝色的光从腹部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一根一根的,像血管,向头部汇聚。
蜘蛛张开嘴,一团蓝色的光球从喉咙里涌出来,它把光球喷向秦天明。
秦天明大枪横在身前,枪杆上纯金色的光凝成一面盾。光球撞在盾上,炸开一团蓝金色的光。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墙上的霉斑震落,把地上的动物尸体掀翻。
他后退了一步,盾碎了,光球也散了。
他的虎口发麻,枪杆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把枪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了上去。直奔蜘蛛的头部。
蜘蛛的八只眼睛同时收缩,身体往后缩,腹部贴到墙上,没有退路。
它抬起前腿挡住头,腹部再次收缩,丝线从尾部喷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挡在他面前。
他没有减速,大枪刺出,枪尖上纯金色的光凝成无数细针,刺穿了网。
网裂开一个洞,他从洞里钻过去,匕首刺进蜘蛛的头部。
刀刃从两只眼睛之间插进去,贯穿了颅脑。
蜘蛛的身体僵住了。八条腿同时撑开,腹部猛地膨胀,裂开。
腹部的皮肤被从里面撑裂,里面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幼蛛涌出来,淡蓝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幼蛛不会动,蜷缩在一起,身上还带着黏液。
蜘蛛的八只眼睛慢慢暗了下去,前腿垂下来,身体歪倒,趴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