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拔出匕首,把血和黏液在蜘蛛的腿上蹭了蹭,插回腰间。
他把大枪缩成短棍挂回腰间,走到钟叔面前,伸手扯断缠在他身上的丝线。
丝线很韧,他用星源力灌入手掌,纯金色的光在指尖凝聚,像刀一样锋利。
丝线一根一根断开,钟叔的身体往下坠,他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放下来。
钟叔的嘴被丝线缠着,下巴动不了,发不出声音。
秦天明用手扯开他嘴上的丝线,钟叔喘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你怎么来了。”
秦天明没有说话,蹲下来检查他的伤。
右臂垂着,骨头没事,皮肉伤,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左腿裤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的肌肉。
伤口边缘发黑,是毒素侵蚀的痕迹。
他用手指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硬了,没有弹性。毒素已经扩散了。
“蜘蛛的毒。十天了,我一直在用星源力压制,撑不了多久了。”
钟叔的声音很轻。
“下面那层有血清,蜘蛛的巢穴里有解毒剂。你下去拿。”
秦天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那团白色卵的旁边。
卵堆在一起,拳头大小,挤成一片。
卵的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在一明一暗地闪,像是心跳。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卵壳,壳是软的,温热。
他把手按在卵上,纯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卵壳裂开,里面是一滩透明的液体,没有成形的东西。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小瓶子。玻璃的,很小,手指长。
他拿出来,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着淡淡的血腥。
他走回钟叔身边,把解毒剂倒在他小腿的伤口上。
药剂渗进伤口,钟叔的眉头皱了一下。
伤口边缘的黑色慢慢褪去,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钟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够了。扶我起来。”
秦天明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钟叔的右臂垂着,左腿不太敢用力。
他看着地上的蜘蛛尸体,又看了看墙角那些破碎的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唉,时运不济,被军方的人发现了,打了一架,没打过,受伤逃到这里,结果被这个蜘蛛从后面阴了一口。”
钟叔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在往下垂。
秦天明把他的胳膊架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出去再说。”
他架着钟叔,走出铁门,走进黑暗的通道里。
秦天明架着钟叔,沿着通道往上走。
钟叔的体重压在他右边肩膀上,右臂垂着,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秦天明没有说话,钟叔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穿过那条低矮的通道,爬上那道生锈的铁梯。
头顶的亮光越来越近,从模糊的灰白色变成清晰的日光。
他加快脚步,最后几步几乎是拖着钟叔冲上去的。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刚站稳,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十步之外。
那个人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是少将军衔,披着一件同色的斗篷,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银白色的枪柄。
敖慕白。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得很直,笑呵呵地看着他,像是等了很久。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人来了。没想到还等到了一个熟人。
这不是下城区华信的秦川秦老板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把袭击军人、偷探军方信息的间谍给救出来了?”
他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在秦天明身上停了一下,从脸上扫到腰间,又从腰间扫回脸上。
“呦,不错啊,竟然不吭不响地就突破到了淬腑境界。可以啊,秦老板,真是年少有为啊。”
秦天明没有说话。他把钟叔从肩膀上放下来,让他靠在一根倒下的钢架上。
钟叔闭着眼睛,呼吸很重,没有说话。秦天明转过身,面朝敖慕白。
“敖少将,这是我长辈。他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不是间谍。”
敖慕白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
“任务?谁的任务?哪个部门批的?有没有报备?
秦老板,这里是军方特别管制区。未经授权擅自进入,按战时条例可以当场击毙。
你的长辈打伤了我的人,窃取了军方的机密信息,你让我怎么交代?”
秦天明的手垂在身侧,拇指搭在短棍的红色圆点上。他没有按下去,也没有松开。
“敖少将,看在我曾经为了第九城区建设出过力,参加过兽潮保卫战,为第九军区流过血、立过功的份上,恳请敖少将能网开一面。”
敖慕白直勾勾不耐烦的看着他。
“就是因为看在你为第九城区出过力的份上,你才能活着走到这里,把这个人救出来。
不然你以为你能靠近这里?你以为天上就那几十架无人机?发现不了你,还是我发现不了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声。
“交代出来。所有情况,任务内容、上线是谁、下线是谁。
写清楚。他死。你,秦川,入军队,前锋营,赎罪。”
敖慕白的声音冷冷落下,每一个字都像巨石砸在地上。
“不愿意。都死。”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炸开,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秦天明的胸口。
他的腿微微发颤,那股威压只持续了几秒就收了。
敖慕白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天明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石。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敖慕白一个人。
他是一个人来的,不是军方行动,是他个人行为。
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很久,不是为了抓钟叔,是为了等后面来的人。
秦天明抬起头,看着敖慕白的眼睛。
“我还有其他价值可以证明自己。”
他的声音很冷静。
“可不可以跟你做个交易,买我俩的命?”
敖慕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的斗篷吹起来。
他歪了一下头。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