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轩失踪的消息,和凤扶摇坠崖身亡的消息,在第二日的傍晚一同送到了凤昭云手中。
她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那枚万虫墟的令牌,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该高兴的事,她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会这么巧?
上官砚之摆了她一道后死了,柳文轩本来好好的,却失踪了,凤扶摇的死讯恰好又在这个时候传来了。
太过巧合的事,让她对这件事的本身,产生了怀疑。
一定有阴谋。
凤昭云将万虫墟的令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放下,最后扔进火盆里烧掉了。
她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如果凤扶摇是假死,她不会一直躲着的。
月底女帝的诞辰,她一定会出现。
若诞辰上她都没有现身,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柳文轩的下落。
他知道自己不少事,若捅出去了,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无忧。”
“属下在。”
“想办法找到柳文轩的下落,不论死活。”
“是。”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第七日。
是上官砚之下葬的日子。
也是柳文轩受刑的最后一日。
今日的刑罚,格外残忍痛苦。
提刑官用烧红的铁棍,从他的后庭穿了进去。
柳文轩被绑在刑架上,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沿着铁棍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大滩暗色的血泊。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低低的、气音般的呻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求道:
“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上官明仪背对着他,仰头看着那个小铁窗露出的最后一丝光线。
暮色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余晖像是被谁一口一口地吞掉。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再有一刻钟,便是砚之下葬的吉日,你且忍一忍。”
那语气,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有些冷,你忍忍便过去了。
就在这时。
暗卫快步进来禀报:“大人,太女身边的无忧在附近,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
柳文轩听到这话,眼中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得救的场景。
太女派人来了,太女还记得他,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上官明仪眉头微蹙,淡淡道:“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去抓住她,死活不论。”
“是。”
一刻钟后。
无忧被五花大绑地带了进来,被人按着跪在地上。
她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当看清面前的人后,无忧挣扎着大喊:
“上官明仪!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太女身边的属官,你竟敢以下犯上!”
“呵。”
上官明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冰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一条狗而已,别把自己位置摆得那么高。”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们对我儿做的恶,老娘今日便一样一样地讨回来。”
于是。
受刑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地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混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铁器敲击骨头的闷响,在石壁间来回撞击。
鲜血淌了满地,沿着地面的缝隙缓缓蔓延,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油灯的火光在风中摇晃,将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失了。
地牢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低低的呻吟声,和上官明仪那平静得令人发寒的声音:
“砚之,你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