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楚惊鸿摇着玉骨扇进了房间,看到苏清晏狼狈的样子,有些惊讶。
“你这是……怎么搞的?”
苏清晏起身,轻叹一口气:“说来话长,先说正事吧。”他把那张信笺递了过去。
“阿瑶说,务必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楚惊鸿伸手接过,在灯下展开信笺。
“户部账册,五日为期。”
户部是凤昭云经营多年的地盘,想要查户部的账,无异于在老虎嘴里拔牙。
“瑶瑶出了何事?”
苏清晏说:“今日赴宫宴回来后,瑶景苑便被禁军围了。”
“听说,是凤昭云在女帝寿宴上,诬陷阿瑶与居延城的萧绝密谋造反。”
“哈,”楚惊鸿不屑的轻嗤一声:“真是可笑。”
“萧绝都归顺了,还造什么反?阿瑶要是造反,肯定第一个砍了那个贱人。”
苏清晏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说着,便要走。
楚惊鸿拦住他:“你若不想横尸街头,我劝你还是在这楼里多待一会儿,那些人,说不定还等着杀你呢。”
“也好。”
“来人,把伤药拿来。”
“是。”
苏清晏拱手:“多谢楚公子。”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楚惊鸿摆摆手,“你先歇着,有事就吩咐下人,我先去忙了。”
“好。”
他安顿好了苏清晏,便回了顶楼,戴着鬼王面具去了天机阁的地下密室。
里面铜灯幽幽地亮着,各种机关齿轮咯吱咯吱的响着,他坐下提笔,飞快地写了七八个字条,卷成细小的卷,递给裴先生。
“散出去,明日午时之前,我要户部任职三年以上之人的相关信息。”
“是。”
“把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的相关信息拿来。”
“是。”
裴先生打着手语,与保管信息库的人表明了阁主要的东西,然后又让人把那些东西全都搬到楚惊鸿面前。
楚惊鸿逐字逐句的看着,一边看,一边提笔记下,试图从已收集的信息中,找到他们的破绽。
两个时辰过去。
楚惊鸿才翻完这两个人的信息。
他得出一个结论,户部尚书曹木枝,是女帝最忠心的钱袋子,但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导致被人频频钻了空子。
而户部侍郎林素问便是那频频钻空子的人。
他长呼一口气,拿着记满笔迹的纸,趁着夜色,离开了天机阁。
回到南街时。
楚惊鸿未走近,便远远的便瞧着惊鸿楼门上贴上了封条,门口站着一队官兵。
那是京兆尹的夜巡队。
他挑了挑眉,直接跃上屋顶,趁着夜色掩护,回到了惊鸿楼顶楼。
回去后,他朝管事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管事哎哟一声:“不知道那些狗官发什么疯,说咱们楼有伤风化,严禁所有人出入,还拿着封条给封了。”
“现在可是正上客人的时候啊,他们这么一封,咱们要损失多少银子啊。”
楚惊鸿轻哼一声:“那就当是给大家放假了,放心,月钱照结。”
“多谢主子。”
“苏清晏呢?”
“苏公子还在三楼休息,这个时辰,怕是在熟睡。”
“我猜他睡不着,你去叫他上顶楼来。”
“是。”
正如楚惊鸿所料,苏清晏无心睡眠,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管事的来敲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抓紧了扶手,倏地睁开眼问:
“何事?”
“苏会长,主子请您上顶楼。”
苏清晏打开门,抬头看了一眼。
看这样,楚惊鸿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
苏清晏上楼后,楚惊鸿头也没抬的说道:“随便坐,帮忙瞧瞧,这里面哪些信息是能派上用场的。”
苏清晏走到他身边,一目十行的扫过,屈指指了指几行信息。
“‘后厨采买,冬衣采买,马匹喂养,’这些支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瞧着花费不大啊。”
“就是因为花费不大,才有问题,这几笔银子,是最容易贪墨的,既然他们都没出问题,那便说明……”
“这是假账?”
“不好说,”苏清晏摇摇头:“这个做账的人,手法十分高明,仅一眼,我看不出来真假,得算。”
楚惊鸿当即起身,丢了一个算盘给他。
“算吧,反正楼封了,你也出不去。”
苏清晏接住算盘,从容坐下:“你的产业被封了,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有什么好急的。”
楚惊鸿耸耸肩:“我又不止这一家产业。”
“财大气粗。”
“哪儿比得上你,富可敌国的锦瑟堂少主,你这扳指还是我给你抢回来的呢。”
苏清晏一边拨算盘一边回道:“改日我定请苏公子喝酒。”
“喝酒倒不必,若是黑市上有什么价值千金的稀罕药材,可以给我买几株。”
苏清晏指尖一顿,“怎么,楚公子打算改行做药材生意了?”
楚惊鸿叹了一口气:“别提了。”
“小鬼子在我身上和脸上留了疤,若不修复好,日后被阿瑶嫌弃了,我定要一根绳子吊死。”
苏清晏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愧疚:
“抱歉,都是为了我的事。”
楚惊鸿哼一声:“知道就好,以后有我在的时候,别跟我抢瑶瑶。”
“那不行。”
“忘恩负义。”
“我很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