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右手食指在遥控器侧边的一个拨钮上按了一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阳台上响起。
摆在灰色防滑地砖上的黑色四轴无人机,瞬间接到了指令。
四根旋翼的无刷电机同时启动。
“嗡——!”
刺耳的蜂鸣声直接炸开,像是一群发疯的马蜂被捅了窝。
黑色的塑料桨叶在空气中疯狂切割。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直接糊成了四团半透明的白影。
强劲的下压气流猛地向四周散开。
阳台角落里的那个灰色塑料盆被吹得“哐当哐当”直响。
盆边搭着的一只没洗的黑袜子,直接被狂风卷了起来。
“啪”的一声。
死死贴在后面的玻璃推拉门上。
楚辞吓了一跳。
他脖子一缩,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吹脸的灰尘。
“这大疆的动力确实猛。”
他咽了口唾沫,双手抓紧了黑色的遥控器。
大拇指搭在左右两根银色的金属摇杆上。
往上轻轻一推。
无人机底部的红绿指示灯狂闪,机身离地,平稳升空。
大秦,咸阳宫。
晨雾还没散尽。
那阵刺耳的蜂鸣声顺着天幕砸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酸。
武将方阵最前方。
老将王贲双腿一僵。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悬在半空的黑色十字铁架。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血管像要炸开一样。
“没有翅膀……”
王贲嗓子发干,咽下一口混着冷风的唾沫。
他见过天上飞的雄鹰,见过木匠糊的燕子风筝。
凡是能飞的活物死物,要么拼命扑腾翅膀,要么得有根麻绳在底下死命拽着。
可仙界这黑色的铁疙瘩。
不扇翅,不牵绳。
就凭着四个看不清的转盘,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稳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托着。
旁边的蒙恬猛地跨出一步。
厚重的牛皮战靴踩在青石板的水洼里。
泥水溅湿了腿甲,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御剑飞行!”
蒙恬咬着牙,舌尖压在上颚,崩出四个字。
周围的武将全倒吸了一口冷气。
昨夜仙人看那修仙天书时,书里写的仙家手段,他们听得真切。
大能修士脚踏飞剑,瞬息千里。
原来那书里写的根本不是戏言。
这便是仙家用来代步的飞天法器!
“不用念动咒语,无需捏法诀。”
蒙恬双眼熬得通红。
指甲抠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一丝血水。
他死死盯着楚辞手里那个带有两根铁柱子的黑色方盘。
“全凭那个黑匣子操纵。”
“手指一推,这十字飞剑便能腾云驾雾!”
文官队列里。
李斯靠在汉白玉石柱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他仰着头,脖颈酸痛。
“飞天……”
李斯干瘪的嘴唇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秦修筑高耸入云的长城,挖出几丈深的护城河。
耗费了无数民夫的命。
防的就是北方的匈奴骑兵。
可若是这等飞天法器用来打仗呢?
再高的城墙,在这黑色的十字飞剑面前,连个土坎都算不上。
敌军直接从天上越过城墙,降在城内。
大秦的防线岂不是成了一层纸?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玄黑色的龙袍下摆被晨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指节白得透明。
他盯着那架缓缓升高的黑色无人机。
胸腔里那颗帝王的心脏,像是在重重地擂鼓。
长生不老他想要。
可这飞天遁地的本事,更能让一个帝王发狂。
若是寡人的黑甲卫士,人人脚下踩着这等黑十字法器。
天下九州的城门,寡人连撞城木都不用造了。
直接从云端降下大秦的锐士。
半个时辰便能屠尽整座城池。
嬴政大口呼吸着秋晨的冷气,肺管子里泛起一丝腥甜。
光幕里。
楚辞是个新手。
他双手捏着遥控器,手心出了点汗,有点打滑。
大拇指拨动摇杆的动作有些生硬。
无人机在阳台外面的半空歪了一下。
猛地朝着头顶的金属晾衣架撞过去。
“卧槽!”
楚辞骂了一句。
他赶紧松开右手的摇杆,手指僵在半空。
无人机的悬停系统立刻介入,在距离晾衣架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车。
悬在半空,稳稳当当。
楚辞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玩意儿炸机了可是一大笔钱,得慢点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空气憋在肺里。
双脚在阳台瓷砖上分叉站稳。
大拇指重新搭上银色的金属操纵杆。
这回他没再左右乱晃。
大秦君臣看着那法器在半空猛地停滞。
还以为仙人在施展什么定身法门。
几个老将看得连连点头,觉得仙人对法器的掌控已臻化境。
根本不知道这是凡人害怕弄坏财物的笨拙。
楚辞找准了方向。
左手大拇指按在左侧的金属摇杆上。
指肚发力。
猛地往前一推。
死死推到底部。
“嗡——!”
四根旋翼的蜂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声调。
刺耳的电机咆哮声像是撕破了厚实的布帛。
黑色的十字无人机,带着一股狂暴的推力。
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
笔直地顺着高楼的玻璃幕墙,直刺云霄。
速度快得让人目眩。
几息的功夫。
那架无人机便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小点,扎进了几百米高空的云层里。
楚辞站在阳台护栏边。
秋风吹起他白色的棉质短袖下摆。
他没有仰头去看天上的那个黑点。
而是慢慢低下了头。
视线越过灰色的阳台地砖。
死死盯住双手捧着的那个黑色遥控器。
盯住嵌在遥控器正中间的那块黑色手机屏幕。
屏幕里。
原本全是参数和网格的绿色界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
画面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