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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晾衣服日常,现代纺织品的色彩革命

    楚辞抱着那团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半干衣物。


    大步跨进阳光明媚的阳台。


    他把怀里的衣服一股脑扔进角落的灰色塑料收纳筐里。


    “啪嗒。”


    几件衣服缠绞在一起,沉甸甸地砸在筐底。


    楚辞伸手摸向墙壁。


    食指按下一个银色的塑料开关。


    头顶的金属晾衣架发出微弱的电机运转声。


    两根银白色的铝合金晾衣杆,顺着钢丝绳缓缓降落到他头顶的高度。


    他从旁边的收纳盒里抓起一把蓝色塑料衣架。


    楚辞弯下腰,扯过一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


    衣架顺着宽大的领口塞进去,两头稳稳撑起肩膀。


    他踮起脚,把衣架挂在晾衣杆的孔洞里。


    接着是一条纯黑色的运动长裤。


    还有两件印着彩色英文字母的短袖t恤。


    衣服经过滚筒的高速离心脱水,拿在手里轻盈干爽。


    聚酯纤维的面料不起死褶。


    楚辞抓着衣服两肩,在半空用力一抖。


    “啪!”


    原本揉作一团的衣物瞬间垂坠笔挺,平整得刮不出一点褶子。


    挂好最后一件,他再次按下墙上的开关。


    晾衣架带着那一排五颜六色的衣服,平稳地升回天花板底下。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打进来。


    毫无保留地照在那排刚洗完的衣服上。


    残留的细微水汽在阳光下蒸腾。


    衣服表面的色彩瞬间炸开,刺痛了大秦君臣的眼睛。


    那件亮黄色的卫衣,黄得纯正热烈,像是一团燃烧的明火。


    黑色的运动裤深邃如夜。


    那件白t恤胸前的红蓝色块,边缘锋利,色泽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


    大秦,咸阳宫。


    织室令原本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水洼里。


    此刻他猛地仰起脖颈。


    两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咬住天幕上的那几件衣服。


    “不掉色……”


    他枯瘦的手指抠在青石板上,指甲外翻,渗出几缕血丝。


    泥水混着血水糊在指尖。


    “在那等吞吐白沫的铁肚子里翻江倒海,揉搓了足足半个时辰!”


    织室令张大缺牙的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


    “拿出来竟还是这般艳丽!”


    大秦的染坊,全靠天吃饭。


    用的全是茜草、紫草这些山野草木的汁液。


    想要染出一匹正色的粗布。


    要几十个染工把手泡在刺骨的染缸里,用草木灰反复固色蒸煮。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染出来的布。


    只要在河水里拿木棒多捶打几次。


    颜色就会顺着水流大片大片地脱落,变成一块斑驳发白的破布。


    更别提黑色。


    大秦尚黑,可那黑布多洗几次,就会泛出一股陈旧死气的灰白。


    可仙界那条黑色的长裤。


    迎着刺眼的日头,依然黑得没有半分杂质。


    就像是用黑夜的底色硬生生织出来的一样。


    “妖术!这是留住光阴的妖术!”


    老裁缝趴在织室令旁边,双手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头皮扯得生疼。


    “那白色的衣衫上,红蓝之色泾渭分明,竟不曾互相晕染!”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秦的布匹若是两种颜色挨在一起,一下水必会互相串色。


    脏成一团烂泥。


    仙人随意挂在风中晾晒的衣物。


    那暴力的色彩饱和度,直接把大秦纺织业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文官队列里。


    李斯靠在汉白玉柱子上,呼吸发沉。


    他不懂染布的工艺,但他懂大秦的钱粮。


    上古时代,布匹便是硬通货。


    大秦的贵族为了维持体面,衣服只要掉色便会丢弃换新。


    这耗费的丝帛绢布,每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固色如新,水洗不退。”


    李斯咽了口发苦的唾沫。


    牙齿把嘴唇内侧咬破了一块皮,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


    “这等霸道的染料,若是拿去列国通商。”


    “一丈残布,便能换回匈奴人一匹上等战马!”


    武将方阵里。


    王贲双手抱胸,死死盯着那几件色彩分明的衣衫。


    他眼底烧起一团火。


    “若大秦的军旗和将士的战袍,能染出这等雷打不动的颜色。”


    他喉结滚动,咽下口水。


    “战场之上,黄沙漫天,血污四溅。”


    “大秦的黑水旗常常被泥血糊住,将士们连中军在哪都寻不到!”


    “若有这般刺目的正黄、正红。”


    王贲一巴掌重重拍在腿甲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隔着十里地也能看清中军主将的方位!”


    “这染料,便是兵家聚拢军心的神器!”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铸的一样立在原地。


    玄黑色的龙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


    大秦律法森严,只有天子才能穿最纯正的色彩,那是皇权的象征。


    平民黔首只配穿粗糙的麻色和土黄。


    可天幕里的仙人,分明是个不用上朝听政的平民。


    他随手挂在架子上的常服。


    那色彩的张力,比寡人身上的玄鸟龙袍还要霸道百倍。


    嬴政大拇指用力刮着太阿剑的剑柄。


    剑鞘边缘的青铜纹路硌着指肚,泛起一圈白印。


    没有刺绣。


    没有金线。


    那白衣上的彩色字母,平整光滑地贴在布料上。


    找不出半根凸起的绣线。


    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印染之法。


    “天下的色彩,都被仙界搜刮干净了。”


    嬴政冷着脸,声音混在秋风里。


    他转过头,看向台阶下抖如糠筛的织室令。


    “传旨。”


    嬴政的语气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厉。


    “给寡人去找最毒的矿石,最艳的毒草。”


    “寡人不要那遇水就掉的软弱草木灰。”


    “烧炉子,拿火淬!”


    “若大秦的黑水龙旗再经雨水冲刷而褪色,染坊上下全去修长城。”


    织室令浑身一哆嗦,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老奴……老奴领命!”


    光幕里。


    楚辞挂好最后一只灰色的棉袜子。


    他伸出左手,揉了揉发酸的右边肩膀。


    骨头发出两声沉闷的脆响。


    中午吃饱了饭,又折腾着打扫了半天卫生。


    这会儿胃里的血液全涌在消化道上。


    脑子一阵阵发沉。


    困意像涨潮的江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楚辞张开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抬手随意地抹掉眼角的湿润。


    “困死了,补个觉。”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转身离开洒满阳光的阳台。


    趿拉着那双灰色的塑料拖鞋。


    鞋底在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摩擦声。


    穿过光线明亮的客厅。


    走到卧室门前,手掌按在木门上用力一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辞大步走到床边。


    双腿一软。


    身子往前一扑。


    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


    床垫底下的独立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他脸朝下趴在灰色的床单上。


    左手往旁边胡乱摸索了两下。


    抓住那条蓝边的夏凉被。


    腰部发力翻了个身,手臂用力往上一扯。


    薄薄的夏凉被直接拉过头顶。


    死死蒙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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