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的人冲进班芝兰的时候，暴徒还在砸最后几家铺子。


    看到穿迷彩、端着枪的兵冲进来，大部分暴徒掉头就跑。


    但有一伙没跑，三十来个人，堵在街中间，领头的那个举着一把猎枪，后面几个人拿着刀和铁管。


    领头那个穿一件花衬衫，头上绑着红布条，看到龙牙的人冲过来，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猎枪的散弹打在装甲车的铁皮上，崩出一片火星。


    天养义从侧面闪出来，一梭子扫在花衬衫前面的地上，尘土溅起来，花衬衫往后缩了一步，第二枪还没放出来，天养义的副手一枪打中他的手腕，猎枪脱了手。


    后面的暴徒一哄而散，有往巷子里钻的，有往楼上跑的，龙牙的人跟着冲进去，按倒一个拷一个。


    但巷子里有埋伏。班芝兰的巷子窄，两边是骑楼，楼上能藏人。


    第二波暴徒在二楼窗口架了一挺机枪，龙牙的人进巷子的时候，机枪从上面扫下来，走在前面的两个兵被子弹压得贴在墙上，一个胳膊上挨了一枪。


    天养义让人从旁边铺子里绕上二楼，从后面摸过去，把机枪手堵在屋里。


    机枪手是印尼人，三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旧军装，裤腰上别着一个军用对讲机。


    天养义看了他一眼，对讲机是军方制式，频道锁着，上面那层钢印还没磨掉。


    “陆军的人。”天养义把对讲机扯下来，扔给副手，


    “留活口，绑了带走。”


    到了下午，班芝兰的街两头已经封死了。


    龙牙的人把暴徒从巷子里、从楼上、从烧塌的铺子里一个一个拖出来，缴了家伙，绑在街口。


    活捉的有一百多个，打死的也有几十个。


    龙牙这边，伤了十几个，有一个兵在巷战里被猎枪打中胸口，防弹衣挡住了，但被震得吐了血，抬下去送码头。


    但班芝兰只是雅加达的一个区。


    天养义的人在雅加达市区推了三天，从班芝兰推到普鲁伊特，从普鲁伊特推到卡普克，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清。


    有的地方暴徒看到迷彩服就跑了，有的地方遇到了像样的抵抗。在普鲁伊特，龙牙的人碰上了一队穿便装的武装人员，用的是m16，枪法不错，明显受过训练。


    双方在一条商业街上交火，打了二十多分钟，龙牙的人从侧翼包抄过去，对方才撤了。


    撤的时候丢下两具尸体，查了一下，身上没有身份证，但口袋里有一张军方的通行证。


    在卡普克，暴徒烧了一整片华人住宅。


    龙牙的人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得连成一片，消防车停在街口，但消防员坐在车里没动。


    天养义让人把消防员从车上拽下来，自己开着消防车往里冲。


    救出来几十个华人，有的被烟呛晕了，有的被烧伤，还有几个没救出来。


    天养义站在烧塌的楼前面，脸被火烤得通红，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几个没救出来的人，他记下了。


    泗水和棉兰那边，龙牙的第二路和第三路也动了手。


    泗水的情况比雅加达轻一些，但暴徒也在往唐人街聚。


    龙牙的人到的时候，唐人街的街坊已经自己组织起来，拿着竹竿和菜刀守在街口。


    龙牙的人把暴徒冲散之后，街坊们把竹竿收了，给龙牙的人递水递烟。


    棉兰的情况更乱，暴徒和华人已经打起来了，互有死伤。


    龙牙的人到了之后，把双方隔开，然后查了一遍，发现带头闹事的几个暴徒跟棉兰的军方有关系，抓了人之后往码头上撤。


    撤离进行了三天。三处码头，龙牙的人守着，华人排着队上船。


    两万人撤到努沙登加拉，一个没丢。但龙牙的人也死了人。在雅加达最后一天的清场里，一个兵被狙击手打中颈部，当场牺牲。


    狙击手藏在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里，用的是老式苏制步枪，但枪法很准。


    龙牙的人把那栋楼围了，冲上去的时候，狙击手已经跑了，地上丢着一把枪和一个军用对讲机。


    天养义给叶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九哥，撤完了。两万人。暴徒那边，死了不少，具体数字没数。


    抓到的活口里，有军方的便衣，有普拉博沃的人。尸体上搜出来的证件和武器，我都让人拍照存档了。”


    叶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死了的兄弟，安家费翻倍。伤了，每人额外给一笔。


    活捉的那些人，审一遍，把普拉博沃的人单独挑出来。


    证词、照片、对讲机的序列号，全部整理成档案。”


    “明白。”


    “还有。”叶玖说，


    “把档案复印几份。一份留在你手里，一份送到港岛来。联合组织那边，华主编在帮我顶。


    但万一顶不住，这些档案就是压死苏哈托的最后一把火。”


    天养义把人撤到努沙登加拉，码头上的棚子还没拆完，苏哈托的报复就来了。


    印尼陆军的调动瞒不住人。


    汤臣在纳土纳群岛的雷达站提前两天截到了印尼海军的通讯，说梭罗号和望加锡号两艘护卫舰从泗水出发往东开，后面跟着六艘登陆舰，载着陆军第17旅的一个营。


    天养义把消息转给叶玖，叶玖正在港岛跟华主编通电话。


    他听完，把电话挂了，给天养义回了一条：“打。往死里打。”


    龙牙在努沙登加拉群岛经营了三年，岛上的防御体系是叶玖一手堆起来的。


    环岛海岸线埋了雷区，关键滩头架了铁丝网和反坦克拒马。


    岛中央丘陵地带修了半地下炮兵阵地，藏了十二门122毫米榴弹炮和六门82毫米迫击炮，从二毛那边用废铁价淘来的。


    军火库里堆着东欧运来的ak和子弹，堆着北边弄来的火箭筒和手雷，还堆着天养义这几年攒下来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叶玖从太平洋舰队买回来的那批炮，也运到了岛上，架在海岸炮台上。


    印尼陆军第17旅的一个营在凌晨四点开始登陆。


    地点选在岛的南岸，一片平缓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