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珍和白秀英一进入正厅,就看到自家姐姐/嫂子脸色不好地坐在上首。
两人都缩了缩脖子。
白秀英最先开口认错:“大姐,我错了,我不该和她打架。”
陆月珍紧随其后,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我也错了。”
白秀枝瞥了她们一眼:“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平时不是挺好的吗?”
俩人对视了一眼,又都撇开头,一言不发。
“呵......”
“行,不说是吧?”
“翠儿,去看看老爷忙完了没,让他过来一趟。”
陆月珍慌了,虽然哥哥平时一副温和的模样,但她总是有些怵他。
而且......
陆月珍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嫂子,咬了咬唇。
嫂子虽然对自己一直不错,但秀英是她亲妹妹,哥哥又最是宠嫂子,那她还能和修文哥在一起吗,嫂子会不会做主让秀英嫁给修文哥?
这么想着,陆月珍忙上前几步“噗通”在了白秀枝脚边:“嫂子,我......我和修文哥两情相悦,求您成全。”
白秀枝皱眉看着这个小姑子,有些头疼,这小姑子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这边的白秀英也不淡定了:“你胡说什么,修文哥明明喜欢我,他说等他考上举人就来娶我。”
陆月珍一脸不信,“秀英,你清醒一点,修文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绝,你别自作多情了。”
白秀英瞪着陆月珍,心却沉了下去。
打了一架,也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陆月珍会骗自己吗?是陆月珍说谎,还是郑修文骗了她?
这边陆清辞大步流星地进了正厅。
“枝枝,怎么了?怎的脸色这般差?”
白秀枝没打算替两人隐瞒,毕竟陆月珍已经恋爱脑上头了,她最怕这种人了。
“诺。”白秀枝抬了抬下巴,“她俩打起来了,都厉害着呢,扯头发、撕衣服的,可热闹了。”
陆清辞瞥了二人一眼,声音冷冽,“谁先说?”
两人吓得一哆嗦。
白秀枝扶额,这还怎么说?
见自家娘子这副模样,陆清辞无奈,只好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
听了二人的说辞,白秀枝眼神幽幽地看向白秀英,“荷包拿来,我瞧瞧,你还剩几个铜板。”
白秀英闻言,身子一僵:“没......没剩几个......”
白秀枝见她这怂样,气不打一处来,“白秀英,你可真是出息了,才过了几日好日子,就不记得小时候的苦日子了?”
“人家住着大宅子,穿着簇新的长衫,人家会缺银子吗,蠢死你得了。”
“姐......,他说他被家族抛弃了,就剩下这个宅子了,还说等他考中了举人,就......就娶我,我......”
“闭嘴,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找那个什么文的,把银子给我要回来。”
白秀英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银子都是帮着姐姐看店,姐姐给发的工钱攒下来的。
郑修文一边哄着她的银子,一边跟陆月珍说她纠缠他,呸,不要脸。
这么想着,白秀英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骂道:“蠢死了。”
见妹妹跑了出去,白秀枝也起身跟着,又回头看向有些茫然的陆月珍,“你也跟上,好好看看对方是个什么人。”
几人一路跟着白秀英走了两条街,在一处有些偏僻的小院停下。
白秀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抬起手,忽的从里面传出了一道声音,像是郑修文的,又不太像。
站在拐角处的白秀枝也听到了,皱了皱眉,上前几步把傻乎乎的妹妹拉了回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
陆清辞看着那男子,瞳孔一缩,忙拉着几人后退几步。
回去的路上。
看着陆清辞紧绷的脸色,白秀枝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然而喊了好几声,系统都没有回应。
白秀枝只好给系统留言。
回到家,陆清辞对两人道:“这段时间你俩不许出门,也不要再去见那个郑修文。”
“尤其是月珍,这件事我会告诉爹娘,我不同意你和他的事。”
“哥,我......”
“陆月珍!”陆清辞声音冷厉。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你若是执意不听,我会直接将你送回榆坪村去。你也不要想着用蠢办法逼我妥协,后果你承担不起。”
两个小姑娘被他的话吓地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白秀枝也有些心惊陆清辞的强硬,看来那人的身份不简单。
“还有,你们可有送给对方的贴身物品?”陆清辞揉了揉眉心问道。
白秀英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秀枝眉头轻拢,“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说。”
白秀英咽了咽口水,“贴身物品倒是没有,但是我的十两银子是我所有的家当,我......”
白秀枝瞪她一眼,“就当买个教训了,以后长点心。”
“可是......”白秀英见姐姐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不敢再说下去。
陆清辞怕她为了十两银子去找郑修文,开口道:“十两银子我给你补上,让你姐姐给你存着。刚刚从郑修文家出来的那个人很危险,咱们家不能和他扯上关系,不然......”
“来京城这么久了,你们也听说了不少事情,每年被抄家流放的官员数不胜数,咱们家没有靠山,一旦沾上麻烦,就会是最先被牵连的那一个。”
随即他又看向陆月珍,语气放软了些:“月珍,你也回去好好想想。”
陆月珍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哥。”
想到送给郑修文自己亲手绣的荷包,陆月珍心里一阵慌乱,声音带着哭腔:“哥,我......我送给郑修文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怎么办?”
此时陆月珍心里全都是两个月前看到的画面,那天她在糕点铺子里帮忙,见大家都往主街跑,她也好奇跟了过去。
一群身穿囚服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被押送着往前走,每个人的脸都血污一片,听说是被刺的字,路边的百姓纷纷捡起石头砸向他们,还有吐口水的、扔烂菜叶的......
想到这些,陆月珍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