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穿越清初:吴周天下 > 第15章 贵阳血战(中):火海

第15章 贵阳血战(中):火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清军的火炮又响了。


    这一次,蔡毓荣改变了战术。他没有再一窝蜂地冲锋,而是把火炮集中到了城南。南明河对岸的一片小高地上,他连夜架起了三十门红衣大炮,炮口对准了城南的河堤和城墙。


    “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南城。南明河被炸起无数水柱,河水混着泥沙翻涌,像开了锅一样。河堤上的夯土被炸得粉碎,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半空,又落进河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城墙被击中多次,砖石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处垛口被直接命中,碎石和砖块飞出去好几丈远,守在后面的两个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阵亡。


    吴世璠赶到南城时,炮击刚刚停止。他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景象——河堤被炸开了好几道缺口,城墙上有几处已经开裂,摇摇欲坠。守城的士兵们灰头土脸,有人被碎石划破了脸,有人在给同伴包扎,有人蹲在墙角干呕——那是被火药味呛的。


    “清军要渡河了!”一个士兵大喊。


    吴世璠往河对岸望去。清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冲锋了——两千多人,扛着云梯和木板,呐喊着冲向河滩。他们不再从河堤正面涉水,而是分成了十几股小部队,沿着河岸寻找水浅的地方蹚过去。


    “不要慌!”吴世璠大喊,“等他们到河中间再打!让他们蹚,蹚到最深的地方,想退都退不回去!”


    燧发枪手们在河堤后面排成了三排。第一排跪下,第二排弯腰,第三排直立,枪口全部对准了河面。


    清军蹚进了河里。河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慢,铠甲浸了水,沉重得像铅块。有人在河底踩到了淤泥,陷在里面拔不出来,后面的同伴推着他往前走;有人被水流冲倒,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去,挣扎着喊救命;有人已经到了河中间,水没过了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举着武器艰难地往前移动。


    “放!”


    第一排枪响了。河面上的清军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了一下,十几个人同时倒下,河水瞬间被染红。第二排紧接着开火,第三排再跟上。三排轮射,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弹丸在河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清军的队形被打得七零八落。


    但清军没有退。蔡毓荣在河对岸派了督战队,谁敢后退就当场砍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有人冲上了河堤,与守军展开肉搏;有人被刺刀捅翻,滚进河里;有人刚爬上河堤就被一枪爆头,尸体栽回水中。


    肉搏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清军损失了四五百人,终于退了回去。南明河的水流比昨天更慢了,不是因为水少了,而是因为河道被尸体堵塞了。十几具尸体卡在河湾处,堆成了一座小山,河水从尸体之间的缝隙中挤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守军也损失了近百人。柯三畏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他咬着牙让军医用针线把伤口缝上,连麻药都没用,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


    吴世璠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条缝得歪歪扭扭的伤口,皱了皱眉。


    “去歇着。”


    “陛下,臣还能打。”


    “朕让你去歇着。”吴世璠的语气不容置疑,“伤了左臂,枪都端不稳,留在城头也是送死。去后方帮着组织民夫,搬运弹药。”


    柯三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抱拳退下了。


    城北的战斗同样激烈。


    清军改变了进攻方式。他们不再从正面冲击丘陵,而是分成了小股部队,从山间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城北的丘陵地带灌木丛生,道路崎岖,大部队施展不开,但小股部队反而灵活。清军的斥候在山间摸了两天,找到了一条从北面绕到城墙下的小路——那条路极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都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守军根本没有发现。


    一百多个清军从那条小路上摸了过来,爬上了城北的一段城墙。等守军发现时,他们已经翻过了垛口,在城头与守军展开了肉搏。


    赵虎正在城北巡视,听到喊杀声立刻带人冲了过去。他看到城头上有十几个清军已经站稳了脚跟,正用刀砍杀周围的守军。一个年轻的守军被砍中了脖子,鲜血喷涌,捂着喉咙倒了下去;另一个守军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还抱着一个清军的腿不放。


    赵虎红了眼,提刀冲了上去。他一刀砍翻了一个清军,又一刀捅穿了另一个清军的肚子,血溅了一脸。守军们看到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一拥而上,将城头的清军全部砍杀。


    但那一百多个清军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清军从那条小路上摸了过来,城北的形势越来越危急。


    吴世璠接到消息,立刻从东面调了两百人过来增援。他亲自赶到城北,站在最高处往下看,看清了那条小路的走向——从山坳里蜿蜒而上,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直通城墙的西北角。那地方太隐蔽了,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


    “把那片灌木烧了。”吴世璠下令。


    士兵们点起火把,扔进了灌木丛。干燥的灌木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藏在灌木丛中的清军被烧得鬼哭狼嚎,有的浑身是火从灌木丛中滚出来,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有的被烟呛得喘不过气,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有的还没等火烧到就被守军的火枪打死了。


    小路被大火封住了,清军的渗透被彻底切断。


    东面的战斗最为惨烈。


    蔡毓荣把主攻方向从城南又转回了城东。他下令用火炮集中轰击东面的一段城墙,连续轰了两个时辰。那段城墙原本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经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终于在午时前后轰然倒塌——整整三丈长的一段城墙坍塌了,砖石和夯土堆成了一个斜坡,就像一道天然的阶梯,直通城内。


    “清军要冲缺口了!”守军大喊。


    吴世璠早就料到了这一手。他在城墙后面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竹签,壕沟后面又筑了一道土墙,土墙上架着火枪。即使城墙被轰塌,清军冲进来,也会先掉进壕沟,再被土墙上的火枪手射击。


    清军果然冲了进来。上千人呐喊着涌向缺口,踏过废墟,冲进了城墙内侧。然后——他们掉进了壕沟。沟底的竹签穿透了他们的脚掌、小腿、大腿,惨叫声震天动地。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继续往前冲,又被挤进了壕沟。壕沟很快就填满了尸体和伤兵,后面的清军踩着同伴的身体冲了过去,迎面撞上了土墙后面的火枪手。


    “放!”


    几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弹丸打在清军最密集的地方,一片人倒下。后面的清军顶上来,又是一轮齐射。三排轮射,火力密集得像一台绞肉机,清军冲上来一批,倒下一批;再冲上来一批,再倒下一批。缺口处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斜坡往下流,汇成了一条小溪。


    蔡毓荣在望城坡上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吴世璠会在城墙后面还有一道防线。这个少年把每一寸土地都用到了极致,把每一份兵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就像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刺,让人无处下口。


    “将军,”张朝珍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又损失了七八百人。两天下来,已经折了两千多弟兄了。”


    蔡毓荣没有回答。他盯着远处的城墙,目光阴沉得可怕。


    “传令,明日继续攻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就不信,他的弹药和人力是无穷的。”


    第三天,清军继续攻城。


    但这一次,蔡毓荣换了打法。他把火炮分散到了多个位置,不再集中轰击城墙,而是压制城头的火力。他想用炮火把守军从城头赶下去,然后步兵再冲锋。


    清军的火炮从早到晚不停地轰击,城头几乎没有一刻安宁。守军只能在炮击的间隙抬起头来往城下看一眼,看清军冲到哪了,然后赶紧放几枪,又缩回去。燧发枪的优势在这种环境下大打折扣——枪是好枪,但人没法瞄准。


    吴世璠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下令火枪手全部撤下城头,在城墙根下的藏兵洞里待命,只留少量观察哨在城头观察。等清军冲到城墙下的时候,火枪手再上城头射击。


    这个办法有效减少了伤亡,但也给了清军可乘之机。清军的云梯搭上了城墙,清军开始往上爬。等守军从藏兵洞里冲上城头时,有的清军已经爬到了垛口下面。


    肉搏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前两天更加惨烈。清军像发了疯一样往上冲,守军像发了疯一样往下砸。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鲜血溅满了城墙,顺着砖缝往下流。一个守军的胳膊被砍断了,他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继续砍;一个清军的脸被滚油烫烂了,他闭着眼睛还在往上爬;一个守军被捅穿了肚子,他抱着一个清军一起滚下了城墙,两个人摔在城下的尸堆里,都没了动静。


    吴世璠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了。他的长刀换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卷了刃。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嗓子喊哑了,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响,眼睛里全是血丝。


    黄昏时分,清军终于退了。


    吴世璠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是被一个清军用刀划的,不深但很长,从左肩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肌肉。军医跑过来给他缝合,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陛下,”一个亲兵跑过来,压低声音,“弹药不多了。火药还剩不到三成,弹丸还剩一半。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吴世璠闭了闭眼。两天之后呢?弹尽粮绝,赤手空拳跟清军打?


    他睁开眼,望向城外的清军大营。黑暗中,清军的灯火还在亮着,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饿狼。他忽然想起了马宝——马宝应该已经在清军后方了吧?他有没有找到机会袭击清军的粮道?他知不知道贵阳正在被围攻?


    “再撑两天。”吴世璠说,“两天之内,蔡毓荣的粮草就该出问题了。”


    他不知道马宝会不会真的在两天内烧掉清军的粮草,但他必须这样相信。因为如果不相信,他就撑不下去了。


    当夜,杨老驿。


    马宝趴在草丛里,盯着下方驿道上的清军运粮队。三百辆粮车,一眼望不到头,车上的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从东面的山坳里蜿蜒而来,缓缓向西移动。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了。三天里,他带着一千一百人在山林中忍饥挨饿,以野菜和生水充饥,不敢生火做饭,怕被清军的斥候发现。士兵们浑身是泥,脸上涂着草汁,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块石头。


    “将军,”一个斥候从前面摸回来,压低声音,“前队过了杨老驿,中队正在过驿站,后队还在山坳里。整支队伍拉了好几里长。”


    马宝点了点头,无声地拔出刀。


    等运粮队的中队正好卡在杨老驿的狭窄处时,他猛地站起身来。


    “点火!”


    火箭如雨,从两侧的山坡上射入谷中,落在粮车之间。粮食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押运的清军猝不及防,乱成一团。马宝带着一千一百人从两侧杀出,砍杀押粮兵丁,焚烧粮车。火光照亮了整条山谷,清军的惨叫声在山壁间回荡。


    等清军的援军从镇远赶来时,三百辆粮车已经烧了一大半。马宝带着人钻进了山林,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五章 中·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