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天京军机处。
墙上的地图又换了一张。这回是上海周边,从吴淞口画到黄浦江,从松江画到宝山。每一处炮台、每一条道路、每一座营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洪天贵福站在图前,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左宗棠、容闳围在两侧。
“上海,”他指着那个点,“该动了。”
左宗棠盯着图看了片刻。
“殿下,上海不好打。李鸿章有一万五千洋枪队,吴淞口有洋人炮台,黄浦江里有洋人炮船。硬打,打不动。”
洪天贵福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不打硬的,打软的。”
他指向松江。
“松江是上海西南门户,守军两千。先打松江。拿下松江,上海就少了条腿。”
他看向李世贤。
“世贤,你从嘉兴过去,带五千人打松江。打下来之后,就地驻守,盯着上海方向。”
李世贤点头。
“末将遵命。”
洪天贵福又指向宝山。
“宝山是上海北面门户,守军一千五。玉成,你从太仓过去,带四千人打宝山。打下来之后,炮台修好,盯着吴淞口。”
陈玉成眼睛亮了。
“殿下,这回能打上海了吧?”
洪天贵福摇摇头。
“不急。先把这两个钉子拔了。”
他看向容闳。
“容先生,李鸿章那边有什么动静?”
容闳翻开情报。
“李鸿章最近在跟洋人谈一笔大买卖。英国人想租借吴淞口的地,法国人想在上海开工厂。李鸿章答应了,条件是洋人帮他守住上海。”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租借?开工厂?他是想把上海卖给洋人。”
左宗棠说:“殿下,洋人一旦在上海站稳脚跟,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得赶紧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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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李世贤和陈玉成同时出发。
洪天贵福站在城墙上,看着两支队伍分头远去。林彩新在旁边问:
“殿下,这次能拿下来吗?”
洪天贵福说:“能。松江两千,宝山一千五,都是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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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松江先拿下来了。
李世贤派人送来的信上说,松江守军两千,一触即溃。守将带着几百人跑了,剩下的都降了。城里的仓库有三千石粮食,够吃三个月的。
洪天贵福看完信,让人回话——守好城,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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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宝山也拿下来了。
陈玉成的信上说,宝山守军一千五,打了一天,死了两百多,剩下的都降了。炮台完好,八门大炮都在,正好拿来用。
洪天贵福看完信,笑了。
“好。这下上海南北两头,都在咱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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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安澜局送来情报。
容闳亲自来禀报,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洋人那边动手了。英国人派了五百兵上岸,驻进上海租界。法国人派了三百兵,帮着李鸿章守城。黄浦江里,现在有八艘洋人炮船。”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五百?三百?八艘?就这么点?”
左宗棠说:“殿下,洋人这是在试探。咱们一动,他们还会加码。”
洪天贵福点点头。
“对。所以不能让他们加码。要打,就得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上海拿下来。”
他看向李秀成。
“李将军,你来打上海。带一万人,从松江过去。世贤和玉成从南北两边配合。三路齐发,五天之内,拿下上海。”
李秀成站起身。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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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李秀成带着一万人从松江出发。
队伍走得不急不慢,每天只走三十里。斥候放出去二十里,一有风吹草动就报回来。
走到上海城外,斥候来报。
“将军,城里有一万五千淮军,洋人还有八百兵。城外有壕沟,有炮台,不好打。”
李秀成点点头。
“传令下去,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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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三,李秀成没有攻城。
他让士兵们在城外挖壕沟、修工事,摆出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城里的李鸿章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太平军,脸色阴沉。
“幼天王这是要围我。”
身边的人问:“大人,怎么办?”
李鸿章沉默了一会儿,说:“派人去吴淞口,让洋人炮船往城里靠。再派人去租界,让英国人、法国人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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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四,洋人加兵了。
英国人又派了三百兵上岸,法国人又派了两百兵。黄浦江里的炮船,从八艘加到十二艘。
李秀成站在营外,看着那些炮船,冷笑一声。
“传令给陈玉成,让他把宝山的炮台对准吴淞口。洋人炮船敢动,就给我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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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陈玉成动手了。
宝山炮台的八门大炮,对着吴淞口的洋人炮船猛轰。炮船没想到太平军有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艘被击中,起了火,其他几艘赶紧往江心跑。
城里,李鸿章站在城墙上,听着远处的炮声,脸色铁青。
“陈玉成……他怎么会有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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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六,李秀成开始攻城。
一万人分成三路,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炮营的二十门大炮对着城墙猛轰,炸得砖石飞溅。
淮军拼命抵抗,可架不住人多炮多。打了半天,东城墙被炸开一个口子。李秀成带着人冲进去,跟淮军杀成一团。
李鸿章在城楼上指挥,可阵脚已经乱了。李世贤从北面杀进来,陈玉成从南面杀进来,三路大军在城里会师。
天黑下来的时候,上海城破。
李鸿章带着几百亲兵,从西门突围,往吴淞口跑。跑到半路,被李世贤派去拦截的人堵住了。打了半个时辰,李鸿章被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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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天京,是正月二十八。
洪天贵福在军机处接到战报,看了一遍,点点头。
“上海拿下来了。李鸿章被活捉了。”
左宗棠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殿下,上海一拿,长江出海口就在咱们手里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容闳。
“容先生,洋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容闳翻开情报。
“英国人抗议了,法国人也抗议了。他们说要派兵来,把上海夺回去。可只是说说,还没动。”
洪天贵福笑了。
“让他们说。说累了,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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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李鸿章被押到天京。
他四十一岁,穿着沾满血迹的官服,被推进老宅院子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洪天贵福坐在厅里,看着他。
“李中丞,请坐。”
李鸿章愣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洪天贵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中丞,上海这一仗,你打得好。一万五千人守城,守了五天。不容易。”
李鸿章不说话。
洪天贵福放下茶杯。
“我知道你不服。你在上海经营了一年多,有洋人撑腰,有银子,有枪炮。可你还是输了。知道为什么吗?”
李鸿章抬起头。
“为什么?”
洪天贵福说:“因为你没有根。你的根在合肥,可合肥早就是我的了。你的兵是合肥人,他们的家在我手里。洋人帮你,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帮你打天下。”
李鸿章沉默了。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中丞,你是个人才。跟着清廷,可惜了。留下来,帮我做事。将来这天下的担子,咱们一起挑。”
李鸿章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就不怕我反?”
洪天贵福笑了。
“不怕。你反一次,我抓你一次。反两次,抓两次。反到你不反为止。”
李鸿章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殿下,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
“罪臣李鸿章,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