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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太平天国之重生幼天王 > 第19章 新芽

第19章 新芽

    四月初三,李世贤的船队抵达安庆。


    码头上站满了人。石达开站在最前面,一身戎装,威风凛凛。他看着缓缓靠岸的船只,看着船上那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眼里闪着光。


    船靠岸,跳板搭好,李世贤快步下船,单膝跪地:“翼王,末将李世贤,奉幼天王之命,押运军火到安庆!”


    石达开扶他起来,笑道:“好!起来说话。”


    李世贤站起身,指着船上那些油布:“翼王请看——这是五十支洋枪,三门洋炮,还有一万发子弹,一百发炮弹。都是幼天王从洋人那里买来的。”


    石达开走上船,掀开油布,露出一支支崭新的步枪。他拿起一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掂了掂分量,点点头。


    “好东西。”


    他放下枪,又去看那几门炮。炮身锃亮,炮管粗壮,比太平军用的那些土炮强了不知多少倍。


    “贵福那小子,还真有本事。”石达开笑了,“来人,把东西都搬下来,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


    安庆城里,翼王府。


    石达开摆了一桌酒席,给李世贤接风。作陪的有林启容、黄文金,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世贤,”石达开问,“贵福在天京怎么样?还好吗?”


    李世贤点点头:“幼天王好着呢。就是忙,天天往军机处跑,还要管城外那些流民,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石达开叹了口气:“他才九岁,太累了。”


    林启容在旁边说:“幼天王虽然年纪小,可本事大。末将在九江就见识过了,那次火筏计,要不是幼天王,末将早死在九江了。”


    黄文金也点头:“对对对,还有连发弩、地雷那些东西,都是幼天王想出来的。末将跟着幼天王在安庆那一个月,学了不少东西。”


    石达开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洪天贵福能干,可越能干,他越担心。天京城里那些人,容得下这么一个能干的孩子吗?


    “世贤,”他忽然问,“天京那边,有没有人对贵福不利?”


    李世贤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回翼王,有。去年秋天,有人暗杀幼天王,还放过火。后来查出来,是二王爷的人,还有湘军的细作。天王把二王爷软禁了,这事才算过去。”


    石达开的脸色沉了下来。


    “洪仁达那个混账……”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一早,石达开带着李世贤去了城外的军营。


    先锋营的营地比去年更大了,营房整整齐齐,壕沟挖得深深的,栅栏修得高高的。操场上,几百号人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翼王到——”有人喊了一声。


    操练停了,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末将罗大纲,参见翼王!”


    石达开扶他起来:“罗将军,起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李世贤,幼天王派来的,押了一批洋枪洋炮。”


    罗大纲眼睛一亮:“洋枪洋炮?在哪儿?”


    石达开笑了:“急什么?先看看你们的操练。”


    罗大纲挠挠头,嘿嘿一笑:“是,翼王。”


    他转身对着那些兵喊道:“继续操练!让翼王看看,咱们先锋营是不是白给的!”


    操练继续。列队、刺杀、射击、爬坡、越壕,一套一套下来,干净利落,虎虎生风。石达开看得频频点头,李世贤也暗暗佩服——这先锋营,比天京的那些兵强多了。


    操练完毕,罗大纲跑过来,眼巴巴看着石达开。


    石达开笑了:“行了,别装了。走,看枪去。”


    ---


    洋枪洋炮一亮相,先锋营的兵们就炸了锅。


    “这就是洋枪?比咱们的鸟枪长多了!”


    “这炮真漂亮!能打多远?”


    “听说这枪能打三百步,真的假的?”


    罗大纲拿起一支步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李世贤:“这玩意儿怎么使?”


    李世贤接过枪,示范了一遍——装弹,举枪,瞄准,扣扳机。“砰”的一声,一百步外的木靶应声而碎。


    全场鸦雀无声。


    罗大纲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


    李世贤笑了:“罗将军,这是洋人的枪,叫恩菲尔德步枪。幼天王说了,这批枪炮,是给安庆的。让翼王挑些精干的人,专门练这个。练好了,下次湘军再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罗大纲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李世贤:“李兄弟!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李世贤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拍他的胳膊:“罗将军松手!松手!”


    罗大纲这才松开,嘿嘿直笑。


    石达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贵福那小子,还说什么没有?”


    李世贤想了想,说:“幼天王让末将带句话——‘翼王叔,这批枪炮只是开始。等以后有了机器,咱们自己造,要多少有多少。’”


    石达开愣了愣,忽然笑了。


    “好,好小子。”


    ---


    接下来的日子,安庆城里热闹起来。


    石达开亲自挑了一百五十个精干的老兵,专门练洋枪。罗大纲负责教,李世贤在旁边指点。一开始,那些老兵笨手笨脚,装弹装半天,瞄准瞄不准,气得罗大纲直骂娘。可练了几天,慢慢就熟练了。


    “对,就这样!装弹要快,瞄准要稳,扣扳机要干脆!”


    “别慌!枪响了别怕,稳住,接着装!”


    “好!这一枪打得漂亮!”


    石达开每天都要去看一会儿,看着那些兵一天天进步,心里越来越踏实。


    这批洋枪洋炮,来得太及时了。


    湘军虽然暂时退了,可迟早还会来。有了这些东西,下次再打,胜算就大多了。


    ---


    四月十五,李世贤要回天京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石达开把他叫到书房。


    “世贤,你回去告诉贵福,这批枪炮,我收下了。让他放心,安庆有我在,丢不了。”


    李世贤点点头:“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石达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还有一句话,你帮我带给他。”


    “翼王请说。”


    石达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让他小心。天京城里,有人不想他好。他太能干了,有些人会怕。怕了,就会想办法除掉他。”


    李世贤心里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记住了。”


    ---


    四月十七,李世贤的船回到天京。


    洪天贵福亲自到码头迎接。李世贤下了船,把石达开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洪天贵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翼王叔有心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林侍卫长。”


    “在。”


    “从今天起,加强戒备。咱们院里的人,进出的都要查。可疑的,一个都不放过。”


    林彩新闻言,脸色凝重起来。


    “是,殿下。”


    ---


    四月二十,天京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把整座城市洗得干干净净。城东老宅院子里那棵烧焦一半的老槐树,在雨水的滋润下,剩下的那半边又冒出了更多的新芽,嫩绿嫩绿的,煞是好看。


    洪天贵福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新芽,忽然想起穿越前背过的一句诗: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棵老槐树,就像太平天国——烧了一半,伤了元气,可只要根还在,还能活过来,还能长出新芽。


    “殿下,”阿凤走过来,“雨停了,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洪天贵福点点头,披上斗篷,出了门。


    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溅起一片片水花。


    洪天贵福看着这些,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一年半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天京城里一片死寂,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虽然还是穷,还是苦,可至少有了些活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高楼大厦,不是灯红酒绿,只是普普通通的活着,能笑,能闹,能过日子。


    “殿下,”林彩新忽然指着前面,“您看。”


    洪天贵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街角处,一个老妇人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菜团子,旁边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不敢出声。


    洪天贵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老妇人身后。老妇人抬起头,满脸皱纹,眼里满是惊恐。


    “大人,民妇……民妇不是要饭的,是卖菜团子的……您行行好,买一个吧……”


    洪天贵福看着那些菜团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掺了多少野菜。他掏出几个铜板,放在老妇人手里。


    “老人家,这些菜团子,我都买了。”


    老妇人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洪天贵福扶起她,把菜团子递给林彩新,又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小妹妹,你几岁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六岁。”


    洪天贵福点点头,站起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侍卫长,”他说,“记下那个地方。明天让人送点粮食过去。”


    林彩新应了一声。


    ---


    回到老宅,天已经黑了。


    洪天贵福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一堆奏报、信件、地图,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着,有人议论,有人想破坏。他帮过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变成负担,变成把柄,变成别人攻击他的理由。


    可他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殿下,”林彩新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喝点汤,暖暖身子。”


    洪天贵福接过汤,喝了一口,忽然问:“林侍卫长,你说,我做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用?”


    林彩新愣住了。


    “殿下怎么这么问?”


    洪天贵福摇摇头:“就是有时候会想。城外那些流民,我给他们发粮,让他们活下去。可他们活下去了,将来就能过上好日子吗?湘军打过来,他们还能活吗?”


    林彩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殿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可末将知道一件事——”


    他蹲下来,看着洪天贵福的眼睛。


    “殿下做的那些事,末将都看在眼里。那些流民,也看在眼里。他们心里记着殿下的好,将来殿下有事,他们就会帮殿下。这不是买卖,是人心。”


    洪天贵福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林侍卫长,你是个明白人。”


    林彩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


    夜深了,洪天贵福还坐在书房里。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写给石达开,告诉他人已安全回到天京,枪炮已送到,安庆的事就拜托了。写给罗孝全,感谢他牵线搭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洋商愿意来做生意。写给李世贤,让他继续盯着城外那些流民,有情况随时禀报。


    三封信写完,夜已经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雨后的清新。天上的云散了,露出一轮弯弯的月亮,清清冷冷的,照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咸丰八年的四月,就这样过去了。


    安庆有了洋枪洋炮,天京的流民安顿下来了,游击营在皖南打出了名气,洋商也开始来做生意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湘军还会来,天京城里的暗流还没有平息,洪秀全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照着,不说话。


    洪天贵福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也有月亮,可那个世界的月亮,没有这么亮,没有这么近,没有这么冷。


    那个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是他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窗,转身走向床边。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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