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年(1874年)正月初五,北京政务院。
年味还未散去,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挂着红灯笼。政务院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洪天贵福坐在上首,左宗棠、徐寿、郑观应、冯桂芬、林彩新分坐两侧。张明远从上海发来了电报,李鸿章从联合国总部也发来了电报,一并摆在案上。
洪天贵福先拿起张明远的电报,念了几句:“欧洲所购设备图纸已全部运抵上海,请朝廷尽快分配。”他放下电报,看向徐寿。
“徐先生,去年从欧洲买的那批东西,你这边怎么安排?”
徐寿站起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清单。“皇上,臣已经列了单子。五台蒸汽机,两台给天津机器局,两台给江南制造总局,一台给大冶钢铁厂。一套炼钢设备,全部给大冶。法国速射炮图纸,给江南制造总局火炮厂。德国克虏伯炮图纸,也给火炮厂,两家一起研究,看谁造得好。英国蒸汽锤图纸,给天津机器局。比利时枪械图纸,给江南制造总局枪械厂。”
洪天贵福点点头。“要多久能投产?”
徐寿说:“蒸汽机和炼钢设备,半年内安装调试完毕,下半年投产。速射炮和克虏伯炮,图纸要翻译、要消化、要试制,最快一年出样品,一年半量产。”
洪天贵福说:“加快。一年之内,朕要看到新炮。三年之内,全军换装。”
徐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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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乾清宫东暖阁。林彩新送来一份暗影局从印度发来的密报,厚厚一叠,用火漆封着。
“皇上,暗影局在印度的人发回来的。英国人最近从印度调了三万兵去阿富汗,说是要对付俄国人。印度国内人心浮动,好几个土邦王公蠢蠢欲动。”
洪天贵福接过密报,仔细看了起来。
密报写得很详细。印度土邦有五百多个,大的如海得拉巴、迈索尔、克什米尔,小的只有几个村子。英国人统治印度快一百年了,靠的是“分而治之”——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让土邦互相牵制。但印度人不甘心,1857年大起义虽然被镇压了,火种还在。
林彩新又说:“暗影局的人已经接触了几个土邦。海得拉巴的尼扎姆最有钱,也最恨英国人。但他胆子小,怕英国报复。迈索尔的王公年轻气盛,想干,但手里没兵。旁遮普的锡克人最好战,武器也多,但他们跟英国人打过两次仗,都输了,现在不敢动。”
洪天贵福沉默片刻,走到舆图前,盯着印度那片广袤的土地。“不要急。英国人在印度经营了一百年,根深蒂固。一次起义打不垮他们,但可以消耗他们。让他们在印度疲于奔命。”
他转过身,看着林彩新。
“第一,资金支持。世界银行那边,以贸易贷款的名义,给那些土邦放贷。利息低一点,条件宽松一点。他们拿钱去买武器、训练军队。”
“第二,武器支持。从淘汰的旧枪里挑一批好的,五千支,加上弹药,通过南洋的商路,悄悄运过去。别让人查到是咱们出的。”
“第三,派人过去。暗影局选几个懂军事、懂英语的,以商人身份常驻印度。帮他们训练军队,帮他们联络各邦,帮他们策划行动。”
“第四,情报共享。英国人从印度调兵去哪、调多少、什么时候调,都要摸清楚。随时报给那些土邦。”
林彩新一一记下。“皇上,要不要直接支持他们起义?”
洪天贵福摇头。“现在不是时候。英国人还在,起义只会白白送死。先让他们积蓄力量,等英国人跟德国打起来,自顾不暇的时候,再动手。”
林彩新点头。“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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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海外滩。
联合国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各国旗帜迎风飘扬。大楼里,第一次正式会议正在进行。朝鲜、越南、缅甸、琉球、菲律宾、暹罗的代表坐在前排,英国、美国、日本、法国、德国的观察员坐在后排。
张明远站在主席台上,用英语说:“各位代表,欢迎参加联合国第一次正式会议。今天要议的,是贸易自由化问题。我国提议,各成员国之间降低关税,取消贸易壁垒,促进商品流通。”
朝鲜代表首先发言:“朝鲜同意。贵国商品进入朝鲜,关税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五。朝鲜的人参、铁矿进入贵国,也希望享受同等待遇。”
张明远点头。“可以谈。具体税率,会后再议。”
越南、缅甸、琉球、菲律宾、暹罗代表纷纷表示支持。英国观察员站起来:“张先生,英国不是成员国,但希望与贵国签订双边贸易协定。条件可以谈。”
张明远说:“可以。会后谈。”
美国观察员也站起来:“美国也希望与贵国签订贸易协定。”
张明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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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天津机器局。五台蒸汽机从上海运到,工人们正在卸货。汤姆森站在旁边,指挥着安装。赵四现在是天津机器局的总技师,带着十几个徒弟,围着那台最大的蒸汽机转。
“汤姆森先生,这东西比咱们造的大一倍。”
汤姆森说:“这是英国最新式的,一千匹马力。用在军舰上,能跑十八节。”
赵四眼睛亮了。“十八节?咱们最快的才十六节。”
汤姆森拍拍机器。“好好学。学会了,咱们自己造。”
赵四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每一个零件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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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大冶钢铁厂。从比利时买的那套炼钢设备,正在安装。马格里亲自监督,带着二十个工程师,日夜赶工。大冶钢铁厂的总办周大福已经七十岁了,腿脚不便,但每天都要到工地上看看。
马格里扶着他。“周师傅,您歇着吧,这儿有我。”
周大福摇摇头。“歇不了。这炉子装好了,咱们的钢就能赶上英国了。皇上等着呢,不能耽误。”
马格里笑了。“您放心,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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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乾清宫东暖阁。林彩新送来一份从印度发回的密报。暗影局的人已经跟海得拉巴的尼扎姆搭上了线。尼扎姆愿意接受天国的贷款,用棉花和铁矿石偿还。第一批贷款一百万太平元,一半现银,一半纸币。武器的事,尼扎姆有些犹豫,怕英国人发现。
洪天贵福看完密报,提笔批了几个字:“武器先不急。贷款先给,交朋友要紧。朋友交久了,自然信你。”
他把密报递给林彩新。“告诉那边的人,稳着点。印度的事,不是一年两年能成的,慢慢来。”
林彩新接过密报。“臣明白。”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印度那片土地标注着“海得拉巴(接触中)”“迈索尔(观望)”“旁遮普(待接触)”。欧洲那边,德国、奥匈、俄国标着“三国同盟”,法国、英国标着“接近”。东亚、南洋一片红色,标注着“联合国成员国”“藩属国”。世界银行和联合国的标记在上海,飞行器工厂在北京南苑,纸币印刷厂在天津。
左宗棠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安王,”洪天贵福没有回头,“你说,十年之后,这天下会是什么样?”
左宗棠想了想。“十年之后,铁路通到全国,军舰巡弋四海,工厂遍地开花,学堂无处不在。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孩子能念书。洋人不敢欺负咱们,藩属国都听咱们的。”
洪天贵福转过身。“还有呢?”
左宗棠想了想,摇摇头。“臣想不出来了。皇上想的,比臣远。”
洪天贵福笑了。“朕想的是,十年之后,英国人在印度待不住了。二十年后,欧洲人来一次世界大战都有可能。咱们有机会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左宗棠愣住了。“皇上,失去的?咱们失去什么了?”
洪天贵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舆图。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北方——贝加尔湖已经拿回来了。更北边、更西边,还有大片土地。还有西边,葱岭以西,巴尔喀什湖以东,那些地方,历史上曾经是华夏的。
“安王,咱们失去的东西,还多着呢。”
窗外,春意渐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太平十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