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年(1874年)七月十五日,对马岛。
李秀成站在岛东岸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海对面的九州岛。直线距离不过五十里,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岸边的山影。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三天。
三天前,他接到北京的电报:京师说不要急,先封锁,断他们的粮。李秀成看完电报,没有回复。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安庆打到天京,从天京打到北京。他知道,断粮这种话,是坐在朝堂上的人说的。真正在前线的人知道,一个国家不会因为缺粮就投降。日本人还有几十万陆军,还有几千万百姓。他们可以吃鱼,可以吃山上的野菜,可以吃地里的红薯。封锁三年也饿不死他们。
副官走过来:“将军,侦察队回来了。”
李秀成放下望远镜。“说。”
副官指着海对面的九州岛:“日本人在沿海修了炮台,从北边的门司港到南边的佐贺湾,每隔五里一座。守军约两万,以老式火炮为主,射程不如咱们。内陆有大量预备队,从各地调来的,约十五万。”
李秀成问:“他们的精锐在哪儿?”
副官说:“在东京、大阪一带,防着我们打本州。九州这边,以二线部队为主。”
李秀成点点头,转身走下山坡。营帐里,参谋们围着海图正在研究。他走进去,把军帽扔在桌上。
“不等了。”
参谋们抬起头。李秀成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这里,佐贺湾。日本人在九州西海岸布防最弱,因为那里离中国最远,他们以为咱们不会从那边登陆。但咱们有舰队,从对马岛出发,绕过五岛列岛,一天一夜就能到。”
一个参谋说:“将军,佐贺湾水浅,大舰进不去。”
李秀成说:“大舰进不去,小艇能进。先用小艇送一个团上去,占住滩头。天亮后,大舰再靠过来。日本人反应没那么快。”
另一个参谋说:“将军,皇上说不要急……”
李秀成看着他:“皇上在朝堂上,不知道前线的事。打仗的事,将军说了算。打输了,我担着。打赢了,功劳是皇上的。”
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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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夜。佐贺湾。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三十条小艇悄悄靠近海岸,每条艇上坐着二十个士兵。他们是李秀成最精锐的部队,从广西带出来的老兵,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
小艇在距离海岸三百米处停下。领队的营官姓周,四十岁,脸上有一道刀疤。他举起望远镜,岸上静悄悄的,没有巡逻兵,没有哨兵。日本人在这一带只放了一个中队,驻在五里外的村子里。
“划。”周营官低声下令。
三十条小艇无声无息地靠岸。士兵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端着枪,一步一步走上沙滩。岸上还是静悄悄的。周营官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又放下。“信号。”一个士兵点燃火把,对着海面晃了三下。
海面上,更多的黑影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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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佐贺湾外海。
李秀成站在“扬威号”的舰桥上,看到岸上的火光。他对丁汝昌说:“丁将军,该你了。”
丁汝昌点点头。“传令,炮击佐贺湾炮台。”
十二艘军舰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佐贺湾沿岸的炮台被炸得粉碎,日本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炸死在炮位上。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天亮时,佐贺湾沿岸的炮台全部被摧毁,守军死伤过半。
运输船开始靠岸,士兵们踩着跳板冲上沙滩。李秀成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像潮水一样涌向内陆。
副官跑过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日军一个联队,约三千人,正在往这边赶。”
李秀成问:“周营官在哪儿?”
副官说:“已经迎上去了。”
李秀成点点头。“传令,让后续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要把滩头阵地扩大到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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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时,佐贺湾以东十里。
周营官的八百人迎上了三千日军。日军占据了一个小山坡,架起机枪,居高临下。周营官没有硬冲,他让部队散开,从两侧迂回。他带着一个连,从正面佯攻。
枪声密集,子弹从头顶飞过。周营官趴在一个土堆后面,看着两侧迂回的部队。左侧的先到位了,右侧还在半路上。他等不了。“传令,吹冲锋号。”
号声响起,八百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冲上去。日军机枪手被打死,步兵开始后退。周营官追出去五里,直到后续部队跟上来才停下。
清点战场,毙敌八百,俘虏二百,缴获机枪两挺,步枪五百支。自己的伤亡,不到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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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佐贺湾。
李秀成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看着海图。滩头阵地已经扩大到二十里,两万五千人上岸。日军在佐贺湾方向投入了三个联队,约一万人,被击溃两个,另一个在往内陆撤退。
副官走进来。“将军,东京急电。日本政府宣布九州进入战争状态,从本州调兵增援。第一批约三万人,已经从大阪登船,预计三天后抵达九州。”
李秀成问:“我们的舰队能拦住吗?”
副官摇头。“拦不住。日本人在濑户内海还有三艘老式铁甲舰,加上大量炮船。我们的舰队进不了濑户内海,那里水道窄,炮台多。”
李秀成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抢在他们前面,把九州拿下来。三天之内,打到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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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九州岛中部。
李秀成的部队已经推进到熊本城外。两天时间,他们打了四仗,推进了一百里。日军节节后退,但抵抗越来越顽强。
熊本城是九州的军事重镇,驻有守军一万五千人,城防坚固。李秀成没有急着攻城,他在城外扎营,架起大炮,对着城墙轰了一天一夜。
天亮时,城墙被轰开一个口子。李秀成下令总攻。两万五千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枪炮声震天动地。日军拼死抵抗,在缺口处架起机枪,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打了半天,没有攻进去。李秀成下令暂停进攻。他把周营官叫来。
“你带一千人,从北边绕过去。北边是山,日本人防得松。爬上去,从山上往下打。”
周营官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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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凌晨,熊本城北山。
周营官带着一千人摸黑爬上山。山路陡峭,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爬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往下看,熊本城尽收眼底。日军在北边只放了一个小队,正在睡觉。
周营官没有惊动他们,带着人悄悄摸到城墙边。城墙上也有哨兵,但不多。他让人架起云梯,第一个爬上去。
城墙上传来枪声。周营官的腿上中了一枪,他咬着牙翻过去,一刀砍翻一个日本哨兵。后面的人跟着爬上来,越来越多。日军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打死在营房里。
北门被打开了。
城外,李秀成看到北门方向的火光,下令全线进攻。两万五千人从南面和东面同时冲进去,和城内的日军展开巷战。打了三个时辰,熊本城陷落。日军守将切腹自杀,一万五千守军,死三千,伤五千,其余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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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东京。
伊藤博文跪在明治天皇面前,额头贴着地板。
“陛下,熊本失守。九州的守军已被打散,他们正在向南推进。鹿儿岛、长崎、福冈,都在告急。”
明治天皇沉默了很久。“还能撑多久?”
伊藤博文说:“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九州全境沦陷。他们就会从九州渡海,打本州。”
明治天皇问:“英国人、法国人怎么说?”
伊藤博文说:“英国说中立,法国支持天国,美国不插手。没有人帮我们。”
明治天皇站起身,走到窗前。“求和吧。趁还有筹码,趁九州还没全丢。”
伊藤博文磕头。“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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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日,北京乾清宫。
日本求和使者再次跪在御座前。这一次,他没有发抖,但眼神里有恐惧。
“陛下,日本愿意无条件投降。请陛下停战。”
洪天贵福看着他。“无条件投降?你们还有筹码吗?”
使者低下头。“九州还在打,但陛下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与其让将士白白送死,不如体面地结束战争。”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体面?你们杀朝鲜渔民的时候,想过体面吗?你们派军舰威胁藩属国的时候,想过体面吗?”
使者不敢说话。
洪天贵福站起身。“回去告诉你们天皇。停战可以,投降也可以。但条件,朕说了算。”
使者磕头。“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