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一年(1875年)正月十五,北京政务院。
年味还未散去,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挂着红灯笼。洪天贵福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份从伊犁发来的电报。电报是伊犁将军金顺发来的,说俄国人在巴尔喀什湖以东增兵,在边界线上修了三个哨所,巡逻队越界了三次。
左宗棠坐在下首,看着那份电报。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腰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旧锐利。
“皇上,俄国人这是趁火打劫。他们在欧洲闹腾,又想在亚洲占便宜。巴尔喀什湖以东,当年是咱们的,后来被前朝丢了。现在他们想再往前推。”
洪天贵福放下电报。“安王,西边的事,您怎么看?”
左宗棠指着舆图。“巴尔喀什湖以东,水草丰美,土地肥沃。占了这块地方,往西可进中亚,往北可断俄国人东进之路。当年前朝守不住,咱们得守住。现在俄国人在欧洲抽不开身,正是机会。”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伊犁以西是一片空白。再往西,是巴尔喀什湖。湖的东岸和南岸,历史上曾经是华夏的领土。
“安王,这一仗,朕想打。但不是现在。俄国人在欧洲还在僵持,咱们要等他们陷得更深。等他们跟英国、奥匈打起来,才是最好的时机。”
左宗棠点头。“皇上说得对。但边境不能松。俄国人试探,咱们要顶回去。他们修哨所,咱们也修。他们巡逻,咱们也巡逻。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怕了。”
洪天贵福说:“这事让金顺去办。告诉他,不许退,等朕的命令。”
左宗棠领旨。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皇上,臣还有一件事。臣老了,但还干得动。臣想在京城替皇上做点事。”
洪天贵福看着他。“安王,朕正有一件事要交给您。”
左宗棠问:“什么事?”
洪天贵福说:“办一所军事学堂。从各军选拔年轻军官,到北京来学。学战略、学战术、学地图、学后勤。您当院长,管全局。具体的教官,从各军调有经验的将领来。”
左宗棠眼睛亮了。“皇上,这主意好。”
洪天贵福笑了。“好。京师陆军学堂,安王您当院长。李秀成刚从九州回来,让他当首席教官,讲步兵战术。多隆阿在贝加尔湖走不开,等他把俄国人顶住了再回来。李世贤在广州,让他把南方的事理顺了再说。丁汝昌在海上,舰队的事他走不开,先挂着名。”
左宗棠点头。“臣明白。皇上这是既要教新人,又要用老人。”
洪天贵福说:“对。老将是天国的宝,不能随便动。但新人也要带。李秀成在九州待了一年,那边已经稳了,他回来正合适。多隆阿在贝加尔湖不能动,俄国人盯着呢。李世贤在广州,南洋的事离不开他。丁汝昌在海上,联合舰队要扩编,他走不开。”
他顿了顿,又说:“安王,您替朕拟个名单。哪些将领该动,哪些不该动,哪些可以回来当教官。拟好了,朕看。”
左宗棠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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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京师陆军学堂在京城西郊挂牌成立。
第一批学员从各军选拔,共一百二十人,年龄最大的三十五岁,最小的二十二岁。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立过功的基层军官。
左宗棠任院长,李秀成任首席教官。从各军抽调了二十名有实战经验的营团级军官担任教官,又从欧洲请了五名军事顾问,讲授西洋兵法。
开学典礼那天,洪天贵福亲自去了。左宗棠站在台上,面对那些年轻的面孔,说了几句话。
“你们都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杀过人,见过血,要知道各环境地域的用兵。西面的沙漠,北方的寒冬,南方的水域等等。你们来这儿,就是学这个的。学好了,回去带更多的兵,打胜仗,立军功。”
台下掌声雷动。李秀成站在左宗棠身后,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自己当年在安庆跟着石达开学打仗的日子。那时他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如今他五十三了,打了一辈子仗,该把这些本事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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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贝加尔湖。
多隆阿站在冰封的湖面上,望着北方的茫茫雪原。他在贝加尔湖待了五年,建城、驻军、巡逻、对峙。五年前,他把俄国人赶出外兴安岭。五年后,俄国人又回来了。
副官跑过来。“将军,北京电报。”
多隆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电报是左宗棠发的,说皇上办了军事学堂,请他回北京当教官。但电报最后加了一句:“贝加尔湖防务为重,将军可暂留,待局势稳定再回。”
多隆阿把电报折好,收进怀里。他转身望着北方,沉默了很久。
“传令,加强巡逻。俄国人敢过界,就打。电报京师,贝加尔湖有臣在,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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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广州。
李世贤站在珠江边,看着远处海面上巡逻的联合舰队军舰。他在广州待了三年,盯着南洋,盯着法国人,盯着英国人。南洋各国一个接一个加入联合舰队,贷款一笔接一笔放出去,商船队一趟接一趟跑。
副官走过来。“将军,北京电报。皇上问您,广州这边能不能走开?京师陆军学堂想请您当教官,讲山地作战。”
李世贤想了想。“走不开。南洋的事,不能断。告诉皇上,臣在广州,随时听命。教官的事,臣可以写讲义,派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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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北京乾清宫。
李秀成站在洪天贵福面前,一身便装,没有穿军服。从九州回来已经一个月了,他歇够了,该干活了。
“皇上,京师陆军学堂的课程,臣已安排妥当。步兵战术分五章:阵地攻防、城市巷战、山地穿插、夜间突袭、长途奔袭。每章讲一个月,半年讲完。下半年学员实战演练,臣亲自带队。”
洪天贵福点头。“好。李将军,你是一路走来的老人,经验宝贵。这些经验,要传下去。”
李秀成说:“臣明白。打仗不是读书,纸上谈兵没用。学员们要上山、下河、钻林子,真刀真枪练。”
洪天贵福又问:“第一批学员里,有没有好苗子?”
李秀成说:“有。刘铭传的侄子刘盛藻,在九州打过仗,脑子活,胆子大。鲍超的儿子鲍世禄,在贝加尔湖跟俄国人对峙过,稳当,不急躁。程学启的徒弟叶志超,在朝鲜打过日本人,枪法准,会带兵。这三个人,臣重点培养。”
洪天贵福说:“好。培养好了,将来是军队的顶梁柱。”
他顿了顿,又说:“李将军,您跟安王商量一下。学堂的事,要长期办。每年从各军选择学员,三年一期。”
李秀成点头。“皇上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