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二年(1876年)九月初五,北京政务院。
左宗棠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各省的秋收报告、各军区的训练情况,三大舰队的年度巡航记录。他一份份翻过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李鸿章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在看。
门被推开,郑观应、冯桂芬、林彩新鱼贯而入。今天是政务院例行议事,但皇上临时召见,众人便先聚在这里等着。
“安王,”李鸿章放下报告,“皇上召见,是不是为了年底述职的事?”
左宗棠点头。“应该是。各省、各军区、各舰队的人都要回京,皇上要听他们讲五年规划。这事不小,得提前安排。”
乾清宫东暖阁里,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全国舆图。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林彩新分坐两侧。
“年底述职的事,政务院要发通知了。”洪天贵福开门见山,“朕想了想,今年不光要各省、各军区、各舰队的人来,两个自治区的首领也要请来。巴特尔和阿卜杜拉,都是天国的朋友。让他们来北京看看,也让朝里的大臣们见见他们。以后自治区的帮扶、贸易、驻军,都要靠朝廷和自治区配合。”
左宗棠说:“皇上考虑周全。自治区刚纳入版图,巴特尔和阿卜杜拉还没来过北京。请他们来,既是重视,也是拉拢。”
洪天贵福点头。“通知里写清楚,述职要说什么。别让他们来了空着手,不知道讲什么。各省省长,讲四件事。第一,本省现状。人口,耕地,学堂,入学率,粮食产量等,特色产品有哪些。第二,基础设施。铁路,公路修了多少,桥梁建了多少座,水利工程的完成,还有哪些在修。第三,农业和特色经济。新种子的推广,农技培训,特产加工厂办了多少,外销渠道打通了没有。第四,教育。学堂办了所,学生招了多少人,教师的培训,五年之后入学率要达到多少。让他们拿个五年规划出来,数字要实,不能拍脑袋。”
他看向左宗棠。“各省省长都是那些?”
左宗棠说:“山东巡抚叫丁宝桢,字稚璜,贵州人,在山东干了六年,官声不错。河南巡抚叫李鹤年,直隶人,也是老臣了。江苏巡抚叫马新贻,山东人,在江南办了不少工厂。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叫瑞麟,满洲正蓝旗人,归顺后一直留在广州。福建巡抚叫王凯泰,浙江人。浙江巡抚叫杨昌濬,湖南人,是臣的老部下。江西巡抚叫刘坤一,湖南人,曾国藩的旧部。湖北巡抚叫郭柏荫,福建人。湖南巡抚叫王文韶,浙江人。陕西巡抚叫蒋志章,直隶人。甘肃巡抚叫杨岳斌,湖南人。四川总督叫吴棠,安徽人。云南巡抚叫刘岳昭,湖南人。贵州巡抚叫曾璧光,四川人。黑龙江将军叫金顺,满洲正白旗人。伊犁将军叫荣全,满洲镶蓝旗人。”
洪天贵福点头。“好。让他们都来。述职的时候,我们一个一个听。讲不清楚的,当场问。”
左宗棠又问:“各军区主将呢?”
洪天贵福说:“五大战区司令,讲五件事。第一,现状。现有兵力多少,装备情况如何,军官配备情况。第二,退休与增编。未来五年有多少将领到龄退休,需要增编多少部队,招兵计划。第三,退役安置。老兵退役后怎么安排,是回原籍种地,还是去边疆垦荒。第四,防线重点。北方战区盯着俄国,东方战区盯着日本,南方战区盯着南洋,西方战区盯着中亚残余势力,中央战区拱卫京师。各自说清楚,未来五年主要防护计划。第五,军队建设。开荒种田、植树造林、军属移民,都要有规划。边疆苦寒,士兵要能扎根当地,家属要能跟过去最好。”
李鸿章问:“各军区主将都有谁?”
左宗棠说:“北方战区多隆阿,东方战区刘铭传,南方战区李世贤,西方战区鲍超,中央战区——中央战区一直由禁卫军统领兼管,现任禁卫军统领叫徐邦道,直隶人,原来是刘铭传的部下,在九州打过仗,后来调到京师。”
洪天贵福点头。“让他们都来。鲍超刚升了元帅,更要来。多隆阿年纪大了,带叶志超一起来,让朕看看。”
李鸿章又问:“三大舰队呢?”
洪天贵福说:“三大舰队第一,现状。现有军舰多少艘,官兵多少人,港口设施如何。第二,扩充计划。五年之内要添多少军舰,招多少兵,建多少港口。第三,日常任务。东海舰队盯着日本,监控对马海峡,打击走私,保护东海商路。北海舰队盯着北方四岛,开辟北方航道,巡查鄂霍次克海。南海舰队盯着南洋各国,护航商船,打击海盗,监控英法舰队。第四,联合训练。三大舰队之间怎么配合,跟联合舰队怎么配合。”
左宗棠说:“东海舰队司令是刘步蟾,原来丁汝昌的副手,去年升上来的。北海舰队司令是林永升,多隆阿不在兼任,他在福州船政学堂毕业,在英国留过学。南海舰队司令是邓世昌,也是福州船政学堂毕业,在南洋打过海盗,经验丰富。联合舰队司令还是丁汝昌兼任,藩属国的军舰都归他协调。”
洪天贵福点头。“让他们都来。联合舰队的事,丁汝昌要单独汇报。藩属国那些军舰,练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跟我们一起打仗,对于新增的国家要不要加入,都要说清楚。”
郑观应问:“皇上,自治区那两位首领,怎么安排?”
洪天贵福想了想。“让他们来。巴特尔和阿卜杜拉,都是天国的朋友。这次请他们来北京,是正式会见。让他们看看北京,看看朝廷的气派。以后自治区的牛羊、马匹、皮毛,朝廷帮他们找销路。天国的茶叶、布匹、铁器,也卖到草原和高原去。这是帮扶,也是控制。”
冯桂芬说:“皇上,自治区首领的接待,要不要按藩属国王的规格?”
洪天贵福说:“不用。他们不是藩属,是天国的自治区。按封疆大吏的规格接待,但礼遇要高一些。毕竟他们是当地人,以后自治区的事还要靠他们。”
九月初十,政务院向各省、各军区、各舰队、各自治区发出电报。
电报措辞详细,把述职要讲的内容一条条列清楚。最后强调:各省省长、各军区主将、各舰队主将、自治区首领,务必于十一月十五日前到京。皇上和政务院大臣亲自听取。来京前安排好交接,防止生变。自治区首领来京期间,自治区事务由副手暂代,天国驻军配合维持秩序。
电报发出后,各地陆续回电确认。
九月十五,直隶省,保定府。
直隶省长张明远收到电报,看了一遍,对秘书说:“回电,十一月准时到京。五年规划,我正在准备。你帮我整理数据。一条一条列清楚。皇上要听具体的,不能含糊。”
九月十八,山东济南府。
山东巡抚丁宝桢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幕僚。“皇上要听具体的。你帮我准备。山东人口、耕地、学堂、粮食、铁路、公路、水利、特产,全列出来。五年规划,重点放在黄河治理和铁路建设上。黄河年年闹灾,不治不行。铁路通到济南,往东还要修到青岛。这是大事,不能耽误。”
九月二十,西部战区,乌鲁木齐。
鲍超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刘盛藻。“皇上让回京述职。十一月到京,你跟我一起去。”
刘盛藻说:“元帅,西部战区的事,您讲就行。我去了……”
鲍超打断他。“你是副司令,早晚要接我的班。让皇上看看你,认认人,未来五年的计划,你心里要有数。述职的时候,皇上可能问你。”
刘盛藻点头。“是。我准备。”
九月二十二,北部战区,贝加尔湖。
多隆阿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叶志超。“皇上让你也去。你准备一下。述职的时候,你来讲,露个脸,对于未来有好处。”
叶志超说:“将军,还是您讲……”
多隆阿想了想说:“好,我讲你听。讲完了,皇上问,你答。北部战区以后是你的,你要让皇上对你放心。”
九月二十五,上海,东海舰队司令部。
刘步蟾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副官。“回电,十一月准时到京。
九月二十八,广州,南海舰队司令部。
邓世昌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参谋长。“回电,十一月准时到京。五年规划,我正在准备。南海舰队防区最大,任务最重。”
十月初一,天津,北海舰队司令部。
林永升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副官。“回电,十一月准时到京。”
十月初五,吉尔吉斯草原,巴特尔的营地。
电报是从伊犁转来的,翻译成突厥语。巴特尔听完,愣了一下。“北京?皇上让我去北京?”
翻译说:“是。皇上请您去北京述职。自治区的事,要当面谈。以后你们的牛羊、马匹、皮毛,朝廷帮你们卖。天国的茶叶、布匹、铁器,也卖给你们。驻军的粮草,从当地买,能增加当地收入。”
巴特尔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圈。“我去。带上十个最好的骑手,带上最好的马,带上最好的皮毛。不能让皇上觉得我们穷。”
十月初八,帕米尔高原,阿卜杜拉的营地。
电报送到的时候,阿卜杜拉正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雪山。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北京?我从来没去过。”
翻译说:“皇上请您去。自治区的事,要当面谈。”
阿卜杜拉把电报折好,收进怀里。“我去。带上最好的猎鹰,带上最好的毛毯,带上最好的宝石。不能让皇上觉得我们寒酸。”
十月十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各地回电的汇总。左宗棠坐在下首。
“安王,各省、各军区、各舰队、各自治区都回电了。十一月中旬到京。驿馆安排好了吗?”
左宗棠说:“安排好了。驿馆腾出一整栋楼,每人一间。自治区首领单独安排院子,以示礼遇。吃饭、住宿、交通,统一安排。述职时间排好了,每人半个时辰,一天排六个人。皇上,您能听过来吗?”
洪天贵福说:“听不过来也要听。他们的规划,政务院要收上来存档。每年派人下去查,看干得怎么样。交接的事,让他们安排好,走之前交代清楚,别出事。”
左宗棠点头。“臣已经发电报强调了。来京前安排好交接,防止生变。自治区首领来京期间,驻军配合副手维持秩序。”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从东北到西南,从西北到东南,标注着各省、各军区、各舰队的位置。吉尔吉斯草原和帕米尔高原也标注着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