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正月十八,北京政务院。
年味还没散去,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挂着红灯笼。政务院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洪天贵福坐在上首,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林彩新分坐两侧。
洪天贵福开门见山。“安王,外蒙古那片地方,现在什么情况?”
左宗棠翻开一份报告。“皇上,北部战区沿着勒拿河以东探查绘图,已经把西伯利亚东部全部纳入天国的实际控制。俄国人已经退到勒拿河以西,蒙古北面再无敌患。外蒙古各旗王公还在,名义上归天国,但实际上是自治。各旗自己收税、征兵、审案,朝廷管控力度不够。乌里雅苏台将军只剩一个空衔,兵不到两千。”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勒拿河以东标注着天国的颜色,西伯利亚海岸线插满了旗帜。外蒙古那片广袤的土地夹在中间,像一块还没描色的空白。
“外蒙古还是老样子——各旗王公说了算。朕不放心。那些王公今天归顺天国,明天可能跟外人勾连。必须派自己的人去管,设省、驻军、编户齐民,跟内地一样。”
左宗棠说:“皇上说得对。外蒙古地广人稀,各旗分散,朝廷不直接管,迟早出事。”
洪天贵福指着舆图。“外蒙古分五个省。土谢图汗部设永平省,取‘永享太平’之意。车臣汗部设安北省,取‘安定北方’之意。札萨克图汗部设镇西省,取‘镇守西陲’之意。赛音诺颜部设怀远省,取‘怀柔远人’之意。科布多和唐努乌梁海合并,设定边省,取‘安定边疆’之意。”
李鸿章问:“皇上,省会设在哪里?”
洪天贵福说:“先不定。各省省长到了之后,自己勘察地形,选合适的地方建城。报给朝廷批准即可。五个省,各派省长一人,由京师大学堂毕业或留学归国的优秀人才担任。各县县长,从京师大学堂近几届毕业生中选拔,愿意去的优先。另外,调五万预备役,每省一万,由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带队。任务——扫清土匪、镇压不服从的贵族、打击有强大影响力的部落、保护官府建立政权。”
郑观应问:“皇上,外蒙古穷,税收不够养官养兵。经费怎么办?”
洪天贵福说:“五年之内,朝廷养着。五年之后,他们自己养自己。外蒙古有马、有羊、有牛、有皮毛、有矿产。只要路通了,商来了,税收就有了。先拨款,每年二百万两,专款专用。”
正月二十,政务院拟定了五个省的省长名单。
永平省省长,容尚谦。三十四岁,容闳的侄子,美国耶鲁大学毕业,学政治经济,在户部干了五年。此人沉稳干练。
安北省省长,梁敦彦。三十二岁,第二批留美学生,耶鲁大学法律系毕业,在法部干了四年,参与编纂《太平律》。性格沉稳,办事细致。
镇西省省长,陈兰彬。三十五岁,第一批留美学生,耶鲁大学机械工程毕业,在铁路总局干了六年。能吃苦,愿意去边疆。
怀远省省长,吴仲贤。三十三岁,第三批留英学生,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在政务院干了三年。精通经济,擅长理财。
定边省省长,徐建寅。三十六岁,徐寿的儿子,在德国学过化学和采矿,在大冶钢铁厂干了五年。懂技术,科布多有矿产,正合适。
五个省下属各县的县长,从京师大学堂近几届毕业生中选拔,共二十八人。年龄最小的二十二岁,最大的三十岁。学政治、法律、经济、农业的都有,愿意去北边建功立业。
五万预备役,编为五个加强团。各团团长均从京师陆军学堂选拔,在学堂受过正规教育,有实战经验。名单:第一团团长林虎,第二团团长周世英,第三团团长赵德胜,第四团团长刘国栋,第五团团长王振邦。五人平均年龄二十八岁,都是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
正月二十五,乾清宫。洪天贵福召见五位省长和五位团长。
十个人站在御案前,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新制的官服和军服,神情庄重。
洪天贵福看着他们。“你们有的从小就去国外读书,有的在国内上大学,有的在军校受训。学了这么多年,该报效国家了。外蒙古地广人稀,苦寒之地。你们去了,要能吃苦。有什么困难随时报给朝廷,你们是第一批过去的,历史会记住你们的。”
容尚谦说:“皇上,臣不怕吃苦。臣愿去外蒙古,为皇上开疆拓土。”
洪天贵福点头。“好。到了之后,先做几件事。第一,稳定。跟各旗王公打交道。愿意归顺的,安抚。不愿意归顺的,军队过去谈。第二,穷苦牧民要好好善待。给他们分地、分牲畜、分工具,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牧民跟着你们,王公就没了根基。第三,办学堂。教牧民的孩子识字、算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天国人。第四,搞养殖和种地。外蒙古适合养牛羊,也适合种耐寒作物。从内地请专家去,教牧民科学养殖、科学种地,还有一些你们都懂就不说了。”
梁敦彦问:“皇上,那些不服从的贵族和强大的部落,怎么处理?”
洪天贵福看向五位团长。“林虎,你说。”
林虎上前一步。“皇上,臣等受命剿匪平叛。不服从的贵族,抓。有影响力的部落,打。土匪,清。军队是官府的刀,谁挡路,就砍谁。”
洪天贵福笑着点头。“哈哈哈,好。军队要严厉打压贵族、土匪和强大不服从的部落。但不要伤及无辜牧民。牧民是我们的百姓,要保护。各旗王公的兵,愿意留下的,整编入天国军队。不愿意留下的,解散回家。”
陈兰彬问:“皇上,外蒙古的百姓信喇嘛教,寺庙很多,势力很大。怎么处理?”
洪天贵福说:“寺庙不得干涉政务,收刮百姓,要守法。不守法的,一样办。”
二月初一,五万预备役在北京集结完毕。永定门外,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左宗棠率百官送行。
“去吧。外蒙古是你们的了。守住了,是你们的荣耀。守不住,是你们的耻辱。”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队伍出发了。马车、骑兵、步兵,浩浩荡荡往北走。第一站是张家口,过了张家口就是草原。再往北,是库伦,是乌里雅苏台,是科布多。
容尚谦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北京。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二月初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站在舆图前,看着外蒙古那片广袤的土地。五个省,五万驻军,五个省长,二十八个县长。从今天起,那片土地真正是天国的了。
左宗棠站在他身后。“皇上,外蒙古改省设官,驻军开进去,俄国人已经退到勒拿河以西,不会有反应。但那些王公贵族,可能会闹事。”
洪天贵福说:“闹就镇压。五万军队不是摆设。哪个王公敢闹,就抓。哪个部落敢反,就打。打服了,就老实了。那些穷苦牧民,给他们分地、分牲畜、办学堂,他们就会跟着朝廷走。王公没了根基,就翻不了天。”
窗外,春意渐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