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十月十九日,傍晚,马六甲海峡。
海面上硝烟弥漫,夕阳被浓烟遮蔽,天地间一片昏黄。欧洲联合舰队第一次进攻被击退后,并没有撤退,而是在海峡中段重整队形。霍恩比站在“不列颠尼亚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
“报告损失。”他的声音沙哑。
副官翻着记录本。“意大利旗舰‘朱塞佩·加里波第号’重伤,舰体进水,航速降到八节。西班牙旗舰‘佩拉约号’中弹多发,舰体倾斜,勉强能航行。荷兰‘鹿特丹号’巡洋舰起火,正在损管。其余各舰轻伤不等。人员伤亡:意大利一百二十人,西班牙八十人,荷兰四十人,英国二十人。”
霍恩比闭上眼睛。还没正式开打,就损失了这么多。他看向海图,天国南海舰队仍然封锁在海峡东口,一字横队,纹丝不动。
“传令,各舰重新编队。英国舰队打头,荷兰舰队左翼,西班牙、意大利居中,比利时、希腊殿后。缓慢推进,不要冒进。进入射程后,集中火力打击天国旗舰。”
邓世昌站在“天权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欧洲舰队的动向。他看到英国人排到了前面,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缩到了中间,比利时人和希腊人拖在后面。
“传令,各舰散开,两翼包抄。”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第一分舰队从左翼绕过去,第二分舰队从右翼绕过去,第三分舰队正面牵制。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再合拢。”
四十二艘军舰开始缓缓移动。左翼十二艘,右翼十二艘,正面十八艘。像一只张开的大手,等待着猎物进入掌心。
傍晚六时,欧洲联合舰队进入南海舰队的包围圈。
霍恩比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军舰在移动!左翼和右翼都有!”他对着传声筒大喊,“传令,各舰停止前进,收缩队形!”
但已经来不及了。南海舰队左翼和右翼的军舰加速前进,从两面包抄过来。正面的十八艘军舰也压了上来。三面合围,欧洲联合舰队被困在海峡中段,进退不得。
“开火!”邓世昌下令。
南海舰队所有军舰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砸向欧洲舰队。英国旗舰“不列颠尼亚号”被多发炮弹击中,舰桥炸塌了一半,霍恩比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是血。他爬起来,抓住栏杆,看到周围的景象——荷兰“范·根茨号”被一发穿甲弹击穿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将舰体撕成两半,水兵们跳进海里,在燃烧的海水中挣扎。西班牙“卡斯蒂利亚号”被击中水线以下,舰体迅速倾斜,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水里。意大利“加里波第号”已经失去动力,漂浮在海面上,浓烟滚滚。
“撤退!快撤退!”霍恩比对着传声筒嘶喊。
但撤不了。左翼、右翼、正面,全是天国的军舰。炮火从三个方向打来,欧洲舰队的舰船一艘接一艘中弹。比利时“利奥波德二世号”被一发炮弹击中舰桥,沃特斯准将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脸,当场死亡。希腊旗舰“希腊号”被多发炮弹击中,舰体断裂,米奥利斯准将随舰沉没。
加里波第蹲在残破的舰桥上,浑身发抖。“完了……全完了……”
托雷的西班牙旗舰已经失去动力,他下令挂起白旗。但天国的炮火没有停,又一发炮弹击中舰尾,托雷被爆炸的气浪抛进海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邓世昌站在舰桥上,看着战场。欧洲舰队已经溃不成军,但还有几艘英国和荷兰的军舰在顽抗。他放下望远镜,走到甲板边缘,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天鹰二号战斗机。二十架,机翼下挂着炸弹,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头盔护目镜,眼神兴奋。
“传令起飞。”邓世昌下令。
信号旗升起,甲板上的地勤人员挥手。第一架战斗机开始滑跑,在甲板尽头腾空而起。第二架、第三架……二十架天鹰二号全部升空,在海峡上空盘旋。
欧洲舰队的士兵们抬头看着那些从天上飞来的铁鸟,目瞪口呆。
“oh my god! what is that?”(哦,我的天呐!那是什么?)一个英国水兵张大了嘴。
“its a bird? no, its too big... its a monster!”(是鸟?不,太大了……是怪物!)一个荷兰军官喃喃自语。
“madre mia, están vndo! ?qué se de demonio es ese?”(我的妈呀,它们在飞!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西班牙水兵跪在甲板上,画着十字。
“oh my god, is this gods punishment?”(哦,我的天呢,这是上帝的惩罚吗?)一个意大利军官浑身发抖。
“che disastro! che cosa sono queste cose vnti?”(灾难来了!这些飞着的东西是什么?)加里波第瘫坐在舰桥里,面无血色。
“weve lost... what the hell is that?”(我们失败了……这是什么鬼东西?)霍恩比站在残破的舰桥上,看着那些俯冲下来的铁鸟,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天鹰二号俯冲下来,机头的航空机枪开火,子弹在海面上扫出一排排水花。然后投下炸弹。炸弹落在英国“伦敦号”巡洋舰上,炸穿了甲板,引爆了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将舰体撕裂,浓烟滚滚,水兵们纷纷跳海。
又一架战机俯冲,炸弹落在荷兰“德·鲁伊特号”上,舰体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涌入,军舰开始倾斜。
“surrender! raise the white g!”(投降!把白旗挂起来!)霍恩比下令。
英国舰队挂起了白旗。荷兰舰队跟着挂起了白旗。意大利、西班牙、比利时、希腊的残余军舰也纷纷挂起白旗。但天国的战机没有停,又进行了一轮轰炸,直到邓世昌下令“停止攻击”,才盘旋着返回航母。
海面上,一片狼藉。燃烧的军舰,漂浮的残骸,挣扎的水兵。十一艘军舰沉没,七八艘重伤失去动力,其余全部挂起白旗投降。西班牙舰队司令托雷少将阵亡,希腊舰队司令米奥利斯准将阵亡。英国舰队司令霍恩比受伤,荷兰舰队司令范德林被俘,意大利舰队司令加里波第被俘,比利时舰队司令沃特斯阵亡。其余各舰舰长或死或俘。
邓世昌站在舰桥上,看着这片战场。夕阳已经落下,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漂浮的残骸。他转过身,对参谋说:“清点战俘,统计战果。向北京发报——马六甲海战,大捷。欧洲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电报机嘀嗒作响,一条简短的电文飞向北京:“马六甲大捷。敌三十二艘,沉十一,伤八,降十三。敌将托雷、米奥利斯阵亡,霍恩比重伤,范德林、加里波第被俘。我军微损。天权号飞机出动二十架,全部安全返回。”
海面上,夜幕降临。天国的军舰打开探照灯,搜救落水的欧洲水兵。战俘们被押上运输船,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那些从天上飞来的铁鸟,到底是什么?
远处,邓世昌站在“天权号”的甲板上,看着那些正在降落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尾钩挂住拦阻索,稳稳停在甲板上。飞行员们爬出座舱,摘下头盔,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笑容。
邓世昌走过去,拍拍一个年轻飞行员的肩膀。“辛苦了。”
那飞行员咧嘴一笑。“将军,这比打靶还容易。”
邓世昌也笑了。“下次还有机会。”
他转身走进舰桥,看着海图。太平洋方向,刘步蟾还在等着美国舰队。马六甲打赢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太平洋。
窗外,海面上火光渐渐熄灭。欧洲联合舰队,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