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十二月初一,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大雪纷飞,窗外白茫茫一片。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厚厚一叠谈判文件。林彩新跪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皇上,各国代表都到齐了。您先见哪个?”
洪天贵福想了想。“先见芬兰。小国,好谈。谈成了,给后面做个榜样。”
林彩新领旨,退了出去。
不多时,芬兰代表被领进来。他叫埃里克·阿霍,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进门,他就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闷。
“陛下,芬兰认罪。芬兰不该参与联合舰队,不该冒犯天国。请陛下宽恕。”
他的声音发抖,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哆嗦。洪天贵福看着他,没有说话。阿霍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顺着脸颊滴在地砖上。
“陛下,芬兰是个小国,穷国。这次出兵,是被英国人裹挟的。我们不敢不来。陛下,芬兰的人民苦啊,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庄稼收成不好,渔民打不到鱼。我们国库里连一百万马克都没有。陛下……”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
洪天贵福沉默了。他想起另一个世界里,芬兰这个国家确实可怜,夹在俄国和瑞典之间,被欺负了几百年。冬天冷得要命,除了森林和湖泊,什么都没有。后来还跟苏联打过仗,死了很多人。眼前这个代表,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起来说话。”洪天贵福开口,“别哭了。”
阿霍站起来,还是止不住眼泪,用袖子胡乱擦着。
洪天贵福看着他。“第一,战争赔偿一百二十五吨黄金。按现在兑换的话,折合白银五千万两。砸锅卖铁,也要给。而且必须是黄金,不要白银,不要纸币。”
阿霍的脸一下子白了。一百二十五吨黄金,芬兰哪有那么多?但他不敢说“不”,只是拼命点头。“给,给。陛下,我们给。”
“第二,天国商人在芬兰海贸,十年之内,不征任何关税。你们的港口,对天国商人完全开放。”
阿霍点头。“可以,可以。”
“第三,天国军舰有权停靠芬兰港口休整、补给。你们的港口,要对天国军舰开放。”
阿霍又点头。“可以。”
洪天贵福想了想,脑子里转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芬兰还有什么值得要的。没有殖民地,没有战略要地,没有资源。算了。“就这三条。签字去吧。”
阿霍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割地?没有驻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是激动的。
“陛下,臣……外臣谢谢陛下。臣替芬兰百姓谢谢陛下。臣马上就签!”
左宗棠已经把条约拟好,递给阿霍。阿霍接过,看了一遍,手都在抖。他二话不说,签了字,盖了章。
“陛下,外臣马上电报国内,让政府准备黄金。第一批一半,两个月内送到。请陛下放心。还有,停靠在芬兰外海的天国军舰,什么时候可以撤离?”
洪天贵福说:“先交一半黄金。交了,舰队就撤。另一半,一年内付清。还有俘虏的事,天国没有苛待他们。等他们改造好了,会送回国。你回去告诉你们政府,天国不是不讲理。你们认错,天国就给你们机会。”
阿霍千恩万谢,退出暖阁时腿都是软的。
第二个进来的是比利时代表。他叫查尔斯·德·莫雷,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但脸色很不好看。比利时也是小国,但比芬兰富裕些。德·莫雷没有像芬兰代表一样,但鞠躬的幅度很大,额头差点碰到膝盖。
“陛下,比利时认罪。我国不该参与联合舰队,不该冒犯天国。请陛下宽恕。”
洪天贵福没有废话。“第一,战争赔偿一百二十五吨黄金。跟芬兰一样。”
德·莫雷点头。“可以。”
“第二,天国商人在比利时海贸,十年之内,不征任何关税。你们的港口,对天国商人完全开放。”
德·莫雷又点头。“可以。”
“第三,天国需要在比利时拥有一个租界。用于天国在欧洲经商和外交事务。租界内,天国行使管辖权。租期九十九年。”
德·莫雷愣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太久。“可以。陛下,租界设在哪个城市?”
洪天贵福看向左宗棠。左宗棠说:“安特卫普港,或者泽布吕赫港。具体位置,双方再议。”
德·莫雷点头。“可以。外臣同意。”
他没有讨价还价。来之前,比利时首相已经授权他——只要不割让本土,不驻军,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租界而已,英国、法国、德国在比利时也有租界。多一个天国,不多。
左宗棠把条约递给德·莫雷。他看了一遍,签字,盖章。
“陛下,停靠在比利时外海的天国军舰,什么时候可以撤离?”
洪天贵福说:“先交一半黄金。交了,舰队就撤。另一半,一年内付清。俘虏的事,天国没有苛待他们。等他们改造好了,会送回国。”
德·莫雷松了一口气。“臣立刻电报国内,让政府准备黄金。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比利时的俘虏,能不能尽快释放?他们的家人很担心。”
洪天贵福说:“朕说过,他们改造好了,自然会放。你回去告诉比利时政府,天国优待俘虏。他们不会死,不会受伤,不会挨饿。等他们完成了改造,就送回去。”
德·莫雷鞠躬。“臣替俘虏的家属谢谢陛下。”
德·莫雷退出后,左宗棠笑着对洪天贵福说:“皇上,芬兰和比利时都签了。接下来,其他国家该急了。”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窗前。雪还在下,宫门口那群人还跪着。
“告诉其他国家代表,明天接着谈。”
林彩新领旨。
洪天贵福看着窗外的雪,想起芬兰代表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小国不容易。但天国也不容易。他给了芬兰机会,如果战败,谁给天国机会呢?所以天国借助这次机会可以再次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