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洪天贵福从天津返回北京。
皇后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一本博览会上拿到的产品目录,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技术参数,看得津津有味。
洪天贵福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件事。
他需要规划未来发展。
是一个更大、更全面、更深入的国家发展会议。他要自己和所有大臣们知道未来的方向。
车驾在午门前停下时,太子已经带着留守官员迎了出来。洪世昌今年十三岁,个子已经蹿到了洪天贵福的肩膀高,眉目清秀,举止稳重。
“儿臣恭迎父皇回宫。”洪世昌躬身行礼,身后的官员们也跟着行礼。
洪天贵福下了车,伸手把太子扶起来,打量了他一眼:“这几天京城可还好?”
“回父皇,一切安好,奏折都批完了,没有积压。”
洪天贵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说话条理清楚,是个当皇帝的料。
“走,去乾清宫。”
乾清宫里,左宗棠、李鸿章、鲍超、多隆阿四位老臣已经等着了。看到洪天贵福进来,四人齐齐起身行礼。
洪天贵福摆了摆手,坐到御座上,太子在他身侧站定。
“都坐吧。”他说,“朕刚从天津回来,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
四人落了座,曾纪泽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
洪天贵福开门见山:“朕觉得,是时候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接下来天国往哪个方向走,走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样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老臣的脸:“朕打算在五月十号,开一个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会。”
左宗棠捋了捋胡须:“陛下说的是一个……长期的发展方略?”
“对。不是那种一年两年的预算,也不是那种空泛的‘富国强兵’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可执行的、五年之内要达成的目标。”洪天贵福说,“针对国内民生、贸易、军事、建设、自治区、海外领土、国际形势等等。”
李鸿章微微点头:“这倒是个新鲜法子。以前咱们做事,顶多做一年的规划。五年的规划,还没有做过。”
“所以朕这次要好好地做一次。”洪天贵福说,“参会的人也不只是你们几位老臣。朕的意思,政务院的各位大臣都要参加,各部的年轻副手也要带过来,军机阁,银行的行长也要来,海军,陆军主将根据调整是否可以,只要是有想法、有能力、都邀请。”
多隆阿皱了皱眉:“陛下,这么多人参会,怕是有些人的嘴不严实。”
“所以要经过严密审查。”洪天贵福的语气认真起来,“参会的人,无论是本国还是外国人,都要经过暗影局的背景审查。没有问题的人才能进会场。这不是朕不信任谁,而是天国的未来五年规划,是天国最核心的机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左宗棠想了想:“各省的省长和各自治区呢?要不要叫回来?”
“不用专门叫回来。发个电报给他们,让他们把各自的想法和规划写成书面材料,电报发到京城。让人整理出来,在会上统一讨论。”洪天贵福说。
曾纪泽在一旁认真地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会议在半个时辰后结束。左宗棠等人各自领了任务回去准备,曾纪泽留下来整理会议纪要。洪天贵福靠在御座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觉得有些累,但又觉得心里踏实。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京城都忙碌了起来。
政务院里,左宗棠每天从早到晚待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件——各部报上来的数据、各省发来的电报、各自治区的规划报告,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注。
李鸿章那边也不轻松。他负责的是外交和贸易部分的规划,要梳理天国的藩属国关系,要评估各国对天国的态度,要预测未来五年国际贸易的走势。
军机阁那边倒是热闹一些。鲍超和多隆阿两位打起嘴仗来毫不含糊。鲍超说要重点发展海军,多隆阿说要巩固陆军,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各写各的方案,交给皇帝定夺。
各省各自治区的电报也陆续发到了京城。直隶说要多修路,两江说要兴办教育,湖广说要发展工业,两广说要扩大海外贸易……每封电报都洋洋洒洒上千字,说得头头是道。
五月十日,清晨。
乾清宫大殿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洪天贵福站在御座前,看着下面的百十号人,心里有些感慨。这些人里有跟着他打天下的老臣,也有这几年才冒出来的年轻人;有土生土长的天国人,也有不远万里来投的外国人;还有几个学者和工程师。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子。洪世昌穿着一身簇新的杏黄色太子朝服,面色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人都到齐了吧?”洪天贵福问。
曾纪泽走上前,低声说:“应到一百一十三人,实到一百一十三人。暗影局的审查全部通过,没有问题。”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御座。
太子紧随其后。
大殿里的百十号人齐齐站起身,躬身行礼。
洪天贵福在御座上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今天是太平十五年五月初十。”他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把你们召集来,而是要一起谋划天国未来五年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这五年,太平天国要往哪里走,走到什么程度,用什么办法——朕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