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平洋,波涛汹涌。
太平洋舰队司令林泰站在旗舰“天威”号航母的舰桥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面无表情。他的身后,是整支太平洋舰队的主力——一艘航母、六艘铁甲舰、八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二十艘补给舰和辅助舰只,浩浩荡荡地铺满了海面。
舰队从夏威夷珍珠港出发,一路向东,直奔美国西海岸。按照计划,舰队将在旧金山外海两百海里处进行军事演习,在美国西海岸进行这样的演习,含义不言自明。
与此同时,联合舰队也从马六甲海峡的新加坡基地出发,向南驶向西印度群岛。
两支舰队,一东一南,像两把钳子,从两个方向对美洲形成了夹击之势。
美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当天美国驻华公使被召到外交部,李鸿章当面宣读了天国的抗议照会,措辞之严厉,态度之强硬,是这位公使在外交生涯中从未见过的。他试图解释,说美国的法案只是针对“华工”,不是针对“所有华人”,更不是针对天国政府。李鸿章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华工也是天国的百姓。欺负华工,就是欺负天国。”
公使无言以对。
六月初,美国国务院向驻英、法、德、俄等国的使团发出密电,询问各国对天国军事施压的态度。各国的回复出奇一致——不干涉。英国人说这是天国和美国之间的事,欧洲国家不便插手;法国人说希望双方保持克制;德国人说相信两国能够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俄国人说对此事需要联合国会议讨论。
没有一个国家愿意为美国站台。
美国国会内部出现了分歧。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员们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强硬立场,认为不能因为外国的军事施压就改变国内立法;另一派主张妥协,认为与天国开战的风险太大,不值得为了一纸法案而把国家拖入战争。
辩论持续了十天。
六月中旬,白宫发言人向媒体宣布:由于国会两院未能就该法案达成一致,该法案将暂缓实施,留待下次会议继续审议。随后,总统签署了一项新的行政命令,暂停执行排华法案,恢复华人的正常审批程序。
一场持续了近四十天的外交危机,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消息传到北京,左宗棠在政务院的会议上只说了一句话:“国家的强大是决定态度的转变。”
乾清宫里,洪天贵福看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太子洪世昌下棋。他看了一眼曾纪泽递上来的电报,放在棋盘旁边,没有说什么,继续落子。
洪世昌好奇地瞄了一眼电报,忍不住问:“父皇,美国人服软了?”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
“那左相那边……”
“左相已经把事办妥了。”洪天贵福落下一子,“朕不需要再做什么。”
洪世昌若有所思,也不再问了。
七月,上海。
苏州河畔的一栋三层小楼前,人头攒动,锣鼓喧天。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上海电灯厂”五个大字。
这是天国第一家专门生产电灯及相关设备的工厂。厂房不大,工人也只有两百多人,但它的意义却远超其规模——它标志着电灯从实验室走进了千家万户,变成普通商品。
电灯厂的产品很快成了抢手货。不光是天国内地的城市纷纷订货,藩属国如朝鲜、越南、暹罗等也发来了订单,甚至连英国、法国、德国的一些商行都派人来洽谈代理事宜。电灯,继茶叶、瓷器、丝绸之后,成了天国出口的又一张名片。
九月,埃及。
英国军队在泰尔·阿尔·克比尔战役中击溃了埃及守军,彻底控制了整个埃及。这场战役的起因,可以追溯到两个月前——七月,英国舰队炮轰亚历山大港,摧毁了埃及的海防工事。英国给出的理由是“保护侨民、恢复秩序”——这是列强干涉他国内政时的标准借口,屡试不爽。
埃及沦陷为英国殖民地,标志着欧洲列强“瓜分非洲”的进程进入了高潮。在这片黑色的大陆上,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比利时人、葡萄牙人、意大利人,像一群饿狼一样争抢着地盘。
而在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问题上,英国人在行动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维多利亚女王在六月就给洪天贵福发来密电,希望在运河行动中得到天国的支持,特别是希望天国允许英国军舰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天国在那里的驻军有权利关闭海峡,没有天国的点头,军舰不能自由进出。
洪天贵福的回复很简短:“允许。”
英国人的目的他很清楚——控制苏伊士运河,就等于控制了从欧洲到亚洲的最短航线。这对天国的海上贸易也有利,所以他没有理由阻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支持英国在非洲的扩张。该做的生意照做,该给的方便照给,仅此而已。
七月炮轰亚历山大港,九月攻占整个埃及——英国人的动作快得惊人。
而洪天贵福坐在万里之外的乾清宫里,看着这些消息从电报机上流淌出来,就像看着一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戏剧。
十二月,天津。
海河边上的天津电话厂举行了隆重的投产仪式。这座工厂是天国第一家专门生产电话设备的工厂,由天穹所提供技术,商部投资兴建,盛宣怀亲自抓的项目。
厂房里,一排排工人正在流水线上组装电话机、交换机、电线、插头。这些工人大多年轻,有的是刚毕业的技校学生,有的是从江南制造总局调来的熟练工。他们操作着各种机床和工具,把一堆堆零件变成一台台完整的电话机。
盛宣怀在投产仪式上讲了一句话,后来被许多报纸引用:“今天,我们造的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天国人民思念距离更近了。”
电话、电灯、电厂、电车——这些正在天国的土地上遍地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