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京城的牡丹开了满园。
御花园里,洪天贵福正和皇后赏花。皇后穿着藕荷色的夏衫,手里拿着一柄团扇,不时指着某朵牡丹让洪天贵福看,笑得像个少女。洪天贵福跟在她身后,心情难得的放松。
这时,林彩新脚步匆匆地从回廊那头走来。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默默等着。
洪天贵福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低声道:“朕去去就来。”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林彩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洪天贵福走到林彩新面前:“什么事?”
林彩新压低声音:“陛下,军机阁两位老帅已在乾清宫等候。有要事禀报。”
洪天贵福没有多问,快步向乾清宫走去。他走得很快,林彩新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乾清宫暖阁里,鲍超和多隆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两位老帅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看到皇帝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行礼。
“坐吧。”洪天贵福在御座上坐下,“什么事?”
鲍超先开口,把那份文件推到皇帝面前:“陛下,有一个特殊的人物来访——新南威尔士的总理亚历山大·斯图尔特,派了他的儿子戈登·斯图尔特秘密前来北京。说是带着他父亲的亲笔信,有要事转达。目前人被我们安排在城西的一处隐蔽住所。”
洪天贵福拿起文件翻了翻。内容不多,主要是情报部门对新南威尔士和整个澳大利亚的简单梳理。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林彩新。
“澳大利亚的情况,你来说说。”
林彩新上前一步,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开始汇报。
“陛下,澳大利亚目前不是统一的国家,而是六个各自独立的殖民地。它们都奉英国女王为最高元首,都由英国任命的总督代表女王行使权力,但内部事务由各自的民选政府负责,互相不隶属。”
“哪六个?”洪天贵福问。
“新南威尔士,首府悉尼,是澳大利亚最早建立的殖民地,也是目前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殖民地。它的总督是奥古斯塔斯·洛夫特斯勋爵,总理就是这次派儿子前来的亚历山大·斯图尔特。”
“维多利亚,首府墨尔本。这个殖民地因为十多年前的淘金热迅速崛起,经济实力很强,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新南威尔士。不过今年四月,总督诺曼比侯爵卸任回国了,新的接替者还没有到任。目前的总理是詹姆斯·瑟维斯。”
“昆士兰,首府布里斯班。这个殖民地面积很大,但人口不多。近年在太平洋地区积极扩张,对海外贸易很感兴趣。总督是安东尼·马斯格雷夫爵士,总理是塞缪尔·格里菲斯。”
“南澳大利亚,首府阿德莱德。这个殖民地最近因小麦价格下跌,经济遇到了困难。总督是威廉·罗宾逊爵士,总理是约翰·布雷。”
“西澳大利亚,首府珀斯。这是六个殖民地中发展最滞后的一个,人口稀少,经济基础薄弱,自治能力也比较有限。总督是弗雷德里克·布鲁姆爵士,但因为当地没有设立总理职位,实际由政府秘书马尔科姆·弗雷泽负责。”
“塔斯马尼亚,首府霍巴特。这是六个殖民地中面积最小的一个,是一个岛屿。总督是乔治·斯特拉恩少校,总理是威廉·吉布林。”
林彩新合上笔记本,退到一旁。
多隆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地开口:“地方不小,人口不多,六个各过各的,谁也不听谁的。听起来有点像咱们春秋战国时候的样子。”
鲍超接过话头:“争霸倒不至于,他们头上还压着一个英国呢。英国女王派去的总督虽然不管内部事务,但对外交、国防、重大事项有一票否决权。这次派人秘密来访,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洪天贵福没有接他们的话,而是继续看着林彩新:“澳大利亚的具体情况,包括人口、资源、军队、贸易,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林彩新翻了翻笔记本:“有的。六块殖民地的总人口大约有两百五十万人,其中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占了六成以上。当地的主要资源是羊毛、小麦、黄金和煤炭。军队规模不大,各殖民地都有自己的民兵和志愿军,但加起来不超过两万人。英国在澳大利亚的驻军大部分已经撤走了,只剩下少量军官和教官。”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这个新南威尔士的总理,有点意思,你们猜想一下是什么原因?”
鲍超道:“可能是为了经济合作。新南威尔士的经济增长遇到了瓶颈,而天国的市场巨大、资本雄厚,他们想找一条出路。”
多隆阿补充道:“也有可能是为了政治上的考量。英国在收缩兵力,对澳大利亚的控制在减弱。六个殖民地之间互相不服,新南威尔士想做老大,但实力不够。他可能是来找靠山的。”
洪天贵福听完回头看向林彩新。
“你也说说?”
林彩新筹措一下开口“既然秘密来访,和贸易经济就无关了,那就是政治上的,结盟,投靠。”
“情报做的不错,说也也可以。”
洪天贵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御花园的方向。
“明天一早,带他过来见朕。”
鲍超和多隆阿同时起身:“是。”
林彩新把笔记本收进皮包,三人鱼贯退出暖阁。脚步远去,乾清宫重新安静下来。
六个殖民地,各自为政,英国人在那里留下了制度、语言和文化,却留下了权力真空。新南威尔士的总理派人万里迢迢秘密前来——他想要什么,他又能给出什么?
明天,答案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