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晸转头对着远处喊道:“年行。”
龙年行从桌位上站起来,身上那件青色道袍随风飘荡。
他走到场地中央的空地上站定,向着主位方向拱手行礼。
起初,周围还嘈杂着交谈声,但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被那道青色的身影牵引过去。
当龙年行直起身体后,眼中神色骤然发亮,突然出现的夜风吹来,把他头顶系发的一根绳带微微拂动。
然后他猛然一声爆喝:“哈”
声音犹如洪钟,直接引起心底共鸣。
龙年行身上的道袍在同一瞬间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从内部撑起,衣料绷直,边缘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轮廓。
只见到原本静止的龙年行,猛然一步跨出,整个人犹如利箭出弦,脚尖落地时,他与原来站立的位置之间已经隔了近十米。
没有停顿,紧跟着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身形在场地中反复折返、腾挪。
突然,龙年行停了下来,只见他双手伸展,又缓缓收拢,对着前方猛然挥出一拳。
“嘭…”
声音让人内心一颤。
此时在主位上,洪天贵福眼中神色骤然一变,他不清楚这算什么;修行?还是古武之术?
整个宴会现场众人陷入沉默,只剩下龙年行双拳挥舞发出的声音。
夜色中,他的动作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等到龙年行平静下来,他身上那件鼓胀的道袍缓缓松弛下来,空气中残余的声响也逐次消散。
此时他的脸色微红,呼吸也清晰可听,胸膛略微起伏。
他缓缓向主位的方向再次拱手行礼。
洪天贵福面带微笑率先站起身来,鼓起了掌,掌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周围众臣同样站立起来鼓掌,然后下方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二月四日清晨。
舰队拔锚启航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舰队沿着预定的航线驶出西西里岛港口,出地中海,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直奔英国本土。
此时在航母另一个房间内,张仁晸师徒三人围坐在桌边,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地中海与天相连的景象。
张元旭靠窗坐着,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声音里带着一种隐忍的焦虑:“爹,你算的那一卦到底准不准?皇帝那边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
张仁晸坐在桌子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同样面露难色,轻声低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强求不得啊。”
龙年行坐在房间最内侧的椅子上,腰背挺直,眼中始终平静如初。
“咚咚咚…”突然门被敲响了。
“张天师,陛下在甲板上等候,请三位过去。”
张元旭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刮擦声,脸上露出喜色道:“爹,你说是不是……”
“这么毛燥,去了就知道了。”张仁晸放下了茶杯,起身理了理道袍的前襟,语调平静道,“走吧。”
航母的甲板上视野开阔。海风更大一些,远处的海平线在初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甲板上显得空荡荡的,护卫在两侧保持警戒距离。
只见洪天贵福和鲍超含笑远眺,好像正在交谈着什么。
三人走近时,鲍超收住了话头,退后半步。
张仁晸走在前面,在距离皇帝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拱手行礼。
张元旭和龙年行跟在他身后,动作几乎同步。
“参见陛下”
洪天贵福转过身来,面露微笑着说:“张天师来了,打扰你的清净了。”
“陛下严重了,不打扰。”张仁晸直起身,“对于道教门徒而言,天下何处都可以修行。此番有幸跟陛下出行,所见之物、所历之事,皆知天国之辽阔与强大,已足够受益终生。”
“道教是华夏本土教派,源远流长。”洪天贵福说,“那天宴会上见过龙年行的古武表演后,朕确实很感兴趣。朕有意扶持道教长远发展——张天师可愿意为此付出?”
张仁晸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神色变化。
他郑重的深深鞠了一躬:“臣感念陛下厚爱,愿意接受。愿为道教发展奋斗终生。”
站在他身后的张元旭脸色已经微微泛红,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龙年行,发现后者仍然面色平静,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张开又握紧了一次,紧绷的肩头也在那一刻松了下来,很显然他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既然你有这份心,就要把体系建起来。”洪天贵福说,“典籍整理,教义编纂,核心准则和理念都要清晰。你门下那些古武传承,如果能在规范框架内与育教结合,形成稳定的传承体系,道教就能立足发展壮大。都整理好之后,直接呈交政务院审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张仁晸脸上移到更远的海面上:“届时,朕允许道教在天国疆域内选择一地——不限于龙虎山,作为太平帝国最伟大的圣地。”
张仁晸的声音比刚才更深重了一些:“臣此前已陆续收集编纂教义。等此次出行结束后,臣会加快进度,派遣弟子前往各地选址,尽快形成完整方案。”
“好。”洪天贵福的目光移到他身后,脸上露出微笑着说,“还有一件事——朕想让龙年行留在身边,跟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张仁晸没有犹豫:“年行能跟随陛下左右,是他的福分。年行,以后要好好跟随陛下。”
龙年行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如常:“年行定当服从陛下命令,竭尽所能。”
“朕对古武之术颇有兴趣。年行,你身上可带有趁手的兵器?”洪天贵福温和的询问道。
“有。师父送过一把软剑,平日收在房间里。”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朕准许了,以后可以随身佩戴。”
“是。”龙年行郑重行了一礼。
“你呢?可曾学会了道教的本事?”洪天贵福看向旁边的张元旭询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