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旭因为激动脸色显得微红,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压不住一股跃跃欲试的急切:“陛下,我……我也学了一些,比如捉鬼画符,测字算卦,堪舆之术。要不要我演示一番?”
张仁晸在旁边脸色一沉,低声斥道:“陛下当面,休得胡言。”
洪天贵福听完却摆了摆手:“哈哈哈…,不当紧的。道教传承神秘莫测,好好学,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张元旭听了这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但这次不是激动,而是带着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不再多言。
二月六日,舰队驶过直布罗陀海峡。
海峡两岸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收窄,又缓缓向两侧退去,舰队从地中海进入大西洋,航向由西转向北。
海面的颜色从地中海的浅青变成了更深沉的灰蓝,浪头也比内海更高了一些,航母在涌浪中微微起伏。
二月九日,正午。
此时的英国港口的海面上,东方庞大的舰队终于到达,随着舰队缓缓驶入,汽笛轰鸣。
泰山号在前方行驶,后面的护卫舰、炮船、登陆舰依次跟进,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整个港口的水面被一片连绵的桅杆和烟囱填满。
此时的码头栈桥上,已经提前划出了接待区和警戒区,英国士兵与天国先遣部队交错站位,不同颜色服装和面孔,稍显得格格不入。
主接待区前方,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站在最前的位置。她穿着一身华贵服饰,肩头披着一条黑色的薄纱披肩,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黑檀木手杖。
她的身量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瘦了些,但身影依然端正,目光平静,像一棵在冬末依然保持挺立的松树。
她身后站着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以及众多议员,再往后是一排来自协约国各国的政要。
最外圈则是被警戒线隔开的英国百姓和天国侨民,有的举着英国国旗,有人举着太平帝国的龙旗,随着舰队到达,气氛高涨起来。
洪天贵福从舷梯上缓缓走下来时,身后的代表团成员们鱼贯跟随。
等他走到地面站定,目光与维多利亚女王隔着一小段距离相遇。
两人几乎同时微笑起来,向对方走去。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的老朋友,终于再次见到您了。欢迎您来到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开口时声音柔和,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
旁边的翻译急忙转译。
洪天贵福听完面带微笑,同样柔和的说道:“我的老朋友,感谢你亲自过来等待。你的身体还好吗?朕一直挂念着。”
“好着呢,只是年纪大了而已。您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女王说完,微微侧身,“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她将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中,指向身后那位穿着深色礼服、面容清瘦的老者:“这是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
索尔兹伯里侯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您好,尊贵的皇帝陛下。”
洪天贵福点头致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言。
维多利亚女王抬起手,朝后方那一排政客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那些是协约国各国的政要。可以都见见的。”
洪天贵福微微点头,伸出手臂示意。
维多利亚女王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缓步朝那排政客走去。
“这是塞尔维亚摄政总理莫尼克斯。”
莫尼克斯面带笑容开口:“见过尊敬的天国皇帝。”
洪天贵福含笑点头回应。
继续往后走时,维多利亚女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和翻译听清:“塞尔维亚国王亚历山大一世,即位才两年多,还未成年,国内由摄政团代为行使权力。”
洪天贵福微微点头,没有开口接话。
后面又先后介绍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副总统夏尔·德·弗雷西内。
比利时首相奥古斯特·贝尔纳特。
葡萄牙首相若昂·克里斯托莫。
汉志王国国王侯赛因·伊本·阿里。
美国副总统利瓦伊·p·莫顿。
保加利亚首相拉斯克尔·卡塔尔久。
以及阿尔巴尼亚和黑山的代表。
洪天贵福一一与他们寒暄问候,等到介绍完毕,维多利亚女王微微侧过头,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皇帝陛下,可否和我同乘一辆?”
洪天贵福微笑回答:“荣幸之至。”
两人朝那辆黄金马车走去。马车停在栈桥尽头,车身漆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车顶的王冠装饰投下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随行人员已经将车门打开,台阶铺好了绒毯。
洪天贵福先扶女王上了车,自己随后跟上,车厢门在身后合拢。
车内比外观看起来更宽敞,深色的座椅面料带着一种经年累月保养得当的质感。
除了女王和洪天贵福,车内只有一个翻译坐在侧面的折叠座上。
没多久,准备妥当的马车缓缓启动。
车外,英国皇家骑兵团的马队随即跟上,马蹄声密集而整齐,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之间形成了一层低沉的共振。
略显怪异的是贴着黄金马车同行的一人—龙年行。
他骑着马跟在马车右侧,始终与车厢保持固定的距离。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车窗之内,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间。
车厢内,维多利亚女王靠在座椅上,似乎因为方才在港口站了太久,额角微微泛着一层浅白。
她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更慢了一些:“各国的国王和总统已经提前到了。晚上的宴会,您就可以见到他们。我在白金汉宫为您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让你等着这么久,真是朕的失礼。”洪天贵福说,“早就听说白金汉宫的华丽,定要体验一番。”
马车沿着泰晤士河岸向市中心驶去。
沿途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高声呼喊着。
车窗的玻璃映出那些面孔的轮廓,也映出女王偶尔侧过身指向窗外某处建筑时的侧影。
她时不时会低声介绍几句——一座教堂的年代,一座桥的历史,一栋建筑的由来。
洪天贵福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欣赏着风格迥异的欧洲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