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结束后,索尔兹伯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更加洪亮:“下面,让我们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再次欢迎两国卓越的领导者签字。”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响亮。
洪天贵福和维多利亚同时站起身,携手缓步走向大厅中央的长桌。
两人的步伐一致,向着未来共同的约定踏步而来。
两人在长桌前并排落座。
这个时候鲍超从人群中走出,手里同样捧着一份黄金包裹的条约文件,封皮与索尔兹伯里手中的那份一模一样。
他缓步走到维多利亚身侧站定。
索尔兹伯里则来到洪天贵福身旁,两人同时将条约文件翻开到签字页,铺在两位领导者面前。
洪天贵福和维多利亚同时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页上滑动的声音。
两人签完自己的名字后,交换文件,又再签一次。
当签字完成后,两人同时站起来,各自把签好字的文件举在胸前,向全场展示。
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回应,有人甚至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此时快门声从中间传来,翻译乔治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一台照相机站在了两人面前。
他把相机举到眼前,仔细对焦,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世纪性的照片,就这样定格在了历史的底片上。
画面中,维多利亚和洪天贵福并肩而立,各自展示着手中的同盟条约,身后是那两把代表着权力的王座,黄金表面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维多利亚的嘴角微微翘起,洪天贵福的表情平和而庄重。
维多利亚把文件交给索尔兹伯里,洪天贵福把文件交给鲍超。
同时在两人的共同见证下,索尔兹伯里和鲍超又共同签署了同盟附属条约。
所有程序完毕后,维多利亚环顾四周,目光从在场的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我亲爱的陛下,还有我的家人们,英国的臣民们——此时此刻之后,两国民众一心,将同心同德,携手共进。无论未来世界如何变化,两国应互相信任、扶持,共同携手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人群中的爱德华,然后转向洪天贵福的方向:“同时,我在此承诺——只要彼此互不背弃,英国未来继承人不得违背同盟条约。否则,上下议院和内阁、皇室成员,可共同选举新的继承人。”
爱德华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但那双眼睛里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洪天贵福点头示意,走到维多利亚身边,牵起她的手,紧握着。
“我们两人如今携手于此。”他的声音平稳而威严,“相信未来两国的继承者、人民也是如此。我们彼此致力于国家繁荣富强、民族自由。但如今世界各国局势剧烈变幻——殖民地掠夺、资源霸占、工业发展、军事对抗,让我们不得不互相扶持。我们不是霸占世界的独裁者、强盗。我们是世界和平的稳定者。相信未来两国一定可以实现人民富足、国家昌盛。”
他略微顿住,将握着维多利亚的手举起:“此时此刻,让我们为未来——人民万岁。”
众人被两人的话所感染,欢呼声从大厅四处响起。
有人高举双手,有人用力鼓掌,有人与身旁的人相视而笑。
等到一切结束,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多。
此时走廊里的灯暗淡了一些,光线柔和而昏黄。
维多利亚和洪天贵福并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翻译乔治和龙年行。
两人的步伐都很慢,像是为谈论而准备,又像是为互相告别而珍惜。
“哈里森他找到我吵闹了一番,已经连夜回国了。”维多利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感,“等加拿大的王宫修建好,我就过去了。相信到时候和美国之间的摩擦少不了咯。”
洪天贵福没有流露出意外之色,同样轻声回应:“美国正在崛起。我们和他之间,必定有一番争斗。我很赞同你的决定。英国也必定因为你的选择而强大。需要什么不必客气——天国的信任对英国没有额度。”
“哈哈……”维多利亚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便散开了,“我相信你说的话。如果美国真要挑衅英国,我会让他知道老牌帝国的底蕴。”她疲惫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锋芒。
接着她话锋一转:“需要什么,我会让首相去处理的。对了,明天您真要回国吗?不多待几天?”
“明天就回。国事繁重啊。”洪天贵福苦笑着婉拒,“我们的继承人都需要我们顶着呢。”
“好吧。明天我就不送您了。我让爱德华过去。”维多利亚没有再多挽留,语气里带着一丝筹措。
终于来到房间门口。
洪天贵福站在门前,微笑着说:“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就不和你告别了,多保重!”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乔治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她的步伐比来时更慢了一些,手杖的杖尖在地面上敲出的声响也变得缺失。
龙年行打开房门,洪天贵福转身正要迈进去。
“皇帝。”
突然,身后传来维多利亚的声音。
洪天贵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几十步之外,维多利亚站在走廊的尽头。
灯光显得昏黄不定,把她那苍老的面容映得略微模糊。
但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神,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您说,我能等到盛世降临吗?”
洪天贵福看着她。
他看了有十秒钟,也许更长一些。
“能。盛世必定降临。”
维多利亚露出了笑,这是洪天贵福认为是认识以来最真的笑。
突兀的,她用很纯正的汉语征询道:“君无戏言。”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君无戏言。”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维多利亚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向走廊尽头走去。
手杖的杖尖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