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天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忍者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自然也捕捉到了真菰回头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根正在整理袖口的木头,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吧?
正这么想着,一道目光便如刀一般投射了过来。
宇髄天元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就被黄泉川良逮了个正着。
少年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副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感慨的微妙神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瞪了他一眼。
先别管这混蛋在想什么,反正在这个时候摆出这种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宇髄天元一对上黄泉川良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躲闪。
白发忍者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假装对墙上挂着的字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黄泉川良顿时确定,这家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等到茶室里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黄泉川良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正打算溜之大吉的宇髄天元。
“你这家伙,刚才在摇什么头呢?”
宇髄天元被拽住了袖口,脱身不得,只好停下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用那种让人很想揍他一拳的语气悠悠说道:“没什么,只是感慨某人的魅力罢了。”
“魅力?”黄泉川良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宇髄天元,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发烧,然后毫不客气地问了一句:“你脑子瓦特了?”
不等宇髄天元反驳,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底气:“我什么时候没有魅力了?”
这还真不是他自恋。
站在你面前的是——前鸣柱,现虹柱,五系呼吸法皆通者,虹之呼吸创始人,产屋敷家诅咒的唯一压制者,凭肉身赤手空拳差点单杀上弦的存在,蝴蝶家医术的继承者兼改进之人。
这些头衔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够吸引鬼杀队的任何人了,更别提这些还全部摞在一起了。
只能说这里站不下这么多的人。
还有在杀鬼的时候。
那五色的虹流在山林间奔涌,雷光与霞气交织,绚烂如同银河,在黑夜与彩虹交织,这谁能顶住?
简直是要美观有美观,要暴力有暴力,要美学有美学,三个维度全部拉满。
这还能没有魅力?
但,如果真要认为没有魅力的话,那就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了。
宇髄天元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他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哪怕作为眼光挑剔到近乎苛刻,天天把“华丽”挂在嘴边自称华丽之神的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
黄泉川良那套虹之呼吸,还有“虹柱”这个称号,确实华丽到了极点。
更何况,这家伙还给了自己音之呼吸不少启发。
双刀流的设计,爆炸性的爆发力,极限的加速——
还有,谱面。
最后这个玩意的启发最为恐怖。
因为当时黄泉川良是纯手打的。
手刀,掌击,指刺,拳头。
愣是一件武器都没有用,就把他的剑型一个不落地全部躲过了。
那种匪夷所思的体术造诣,那种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力,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背发凉。
基于这个基础上,宇髄天元当然不可能放过这种神技。
他将那个概念拆解重构,融入了自己的战斗体系,“谱面”就此诞生。
所以现在,宇髄天元还是绝望地发现。
无论在魅力层面还是武力层面,自己竟然都没法抨击黄泉川良。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于是他转而使用了最无力的攻击方式。
“你这家伙......脸皮怎么变得那么厚了?”
要知道以前这个家伙可不是这样的。
“被你带坏了呗。”
黄泉川良毫不犹豫地把这口锅甩给了面前这位自称华丽之神的脸皮厚度担当。
当然,他心里清楚,真实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实力变强之后,心态自然会有些变化。
前世那些小说里写得明明白白,膨胀这东西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想到那些经典桥段,还有那个某个二柱子一得到力量就装逼然后被暴打的惨痛教训,黄泉川良还是能稍微冷静下来的。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至于像二柱子一样被人暴打,但要说切磋的话,能跟他对抗的人还是有的。
比如悲鸣屿行冥。
比如炼狱槙寿郎。
现在的炼狱槙寿郎不颓废了,不仅重新捡起了修行,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一起练。
重新找回信念的炎柱,再加上一个从少年时期就接受完整版炎呼训练的大哥!
这又是一份相当可观的战力。
想到这里,黄泉川良的心情便平静了许多。
而另一边,宇髄天元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他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黄泉川良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是。
黄泉川良变成这样跟他有关系吗?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桃山那边。
不死川一家,年纪小的太小,温柔的那个又太温柔,不会说话的那个也被教会了说话(玄弥),哪一个都不是能带坏人的主。
他家的三个妻子?
那更不可能了。
桑岛慈悟郎老爷子?
在不需要继续培养徒弟之后,这位老人家现在就像个带着孙子养老的普通老头。
说话和和气气的,根本没有带坏人的可能。
而且就算没有孩子,他也同样不会做那样的事。
蝴蝶夫妇?
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对夫妇都快把黄泉川良当半个儿子和女婿养了,两个人本身又根本不是这种性子。
所以算到最后......好像还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一层,宇髄天元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理直气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