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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雪山寻墓25蝶尸育蛊

    “蝶老板这尸体,”垂萤的指尖顺着那层薄薄的尸体皮囊,轻轻捋动。


    感受着那些鬼东西如蛇般的蠕动。


    “倒是个好器皿。”


    戏伶听了这话,细细哑哑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气音,带着点诡异地餍足,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绵绵的欢喜。


    “萤老板这是在夸我么?”他说,红眸弯成两弧极秾艳的月牙。


    “那我就笑纳了?…”


    “不过,萤老板今儿个怎么这么好心?”


    垂萤抬眼,那双青紫的眸子软绵绵地,斜着看戏伶。


    “蝶老板不是说……”他顿了顿,声音细细的,幽幽的,“我昨儿个欺负你了?”


    “原来如此呀,那萤老板这是……”戏伶一眨巴眼,泪珠子就又出来了,一颗一颗顺着雪白的脸颊滚落,落在垂萤瓷白的手上,“哄我呢呀?”


    戏伶很疼,从死掉开始,就很疼。


    偏生戏伶又把他自己养得很是娇气,忍不得一点疼。


    借着个由头,他就要哭丧一会子。


    在白曳幽面前他不好发作,这会儿也蛊虫闹腾得厉害,也不管眼泪一直流了。


    ——————————————


    那只瓷白的手在尸体上一圈一圈地揉着,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那些蛊虫、那些鬼东西、那些从白曳幽壳子里出来的邪祟,正在小尸体里缓慢地蠕动。


    此刻,被那只瓷白的手安抚住,一条一条的,一团一团的,都舒展开来,全盘踞在这具纤细的尸体里,挤挤挨挨,缠缠绕绕。


    它们顺着尸体的胃囊往下游走,游过肠管,游过脏腑,最后盘踞在那截细腰深处,再也不肯挪动。


    邪祟、鬼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散开,像一窝刚孵出来的小蛇,被安抚着,终于不再挤作一团,也不再乱窜炸窝。


    而是舒展开来,各自寻了个舒服的角落,安安稳稳地盘起来。


    像是要在尸体里安家落户,是把尸体的肚腹当成了新的巢穴。


    “这些鬼东西。”垂萤的指尖点在尸体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这些蛊虫吞掉了白曳幽壳子里头的邪祟,这些邪祟,本来就是借体而出的鬼婴、鬼胎,小衔尾蛇……”


    垂萤还歪了歪头,灰紫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脖颈上有一点极淡的、青灰的痕迹,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要是四舍五入,小蝴蝶你也真算作白曳幽的爹了。”


    “毕竟,这可都是种呢。”垂萤说着,露出一种秾丽又柔慈的笑面,瞧着甜腻腻、黏糊糊的,实则内里是冰冰冷冷。


    戏伶看垂萤那只瓷白的手在尸体上游走,也跟着微微偏着头。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在他半张脸上,将那点泪痣照得透亮,像一滴凝住的胭脂泪。


    “萤老板这话说的……”戏伶那双攒动着光点的红眸、那点红艳欲滴的泪痣,透出一股子诡异的、毛骨悚然的艳色。


    “萤老板是说,”戏伶的声音细细哑哑地,“这一肚子,都是我自己?”


    戏伶笑了下,又幽幽怨怨地补着句,“怎么能说邪祟,是那种脏东西?”


    “萤老板,怎的不把我这仪式,全当成是自己嫁给自己?”


    “可恶呀,黄粱梦…萤老板…,你又平白污蔑我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好名声!”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的头是太监风干之后要保留的宝贝。”


    “小蝴蝶,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故意演一出,什么一起被鬼抓住的一对,师尊以身嘶鬼。”


    垂萤拖着嗓子,阴阳着反唇相讥。


    小蝴蝶贪魇倒没什么,嘴皮子恶劣也没什么。


    就是怎么求人还装相,吃得小肚腹大了,性子怎么也跟着大了,骄矜上了。


    是真忘了当初是怎么哀戚戚地、三叩九拜地、求他的了?


    白曳幽壳子里头的邪祟原本,是【三拜三请】,是要到雪山的大墓里头,再被戏伶的蛊虫吞掉。


    然后戏伶下葬,借着墓里的阴气。


    邪祟与蛊虫相互寄生、合并,至少百年后开棺,谋求个化茧成蝶的。


    但戏伶这小艳鬼,就跟那啥了似的,小小年岁,就贪得紧。


    偏生半道上没耐住,直接就给白曳幽料理了。


    打个比方,就是本该到酒店再开房,但直接就半道上了。


    垂萤收回瓷白的手。


    蛊虫和鬼东西又开始扑腾了。


    戏伶咬住下唇,那张惨白的脸只一下子,就被闹腾得此刻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戏伶轻轻拽着垂萤,不让他收手。


    那一滴泪痣在月光下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从脸上滑落。


    戏伶娇气,其实他自个也能压不住乱蹦的鬼东西,就是他太怕疼了。


    相当于剖腹产和顺产的区别,再加上打不打麻药的区别。


    戏伶又拉了拉垂萤,不说什么,就哀凄凄惨惨往过凑。


    垂萤看着小蝴蝶咬住的下唇,轻轻地说:“太疼了,黄粱梦,我好疼……”


    是和冥灯长街那会儿一个说辞。


    看着尸体周身上那个游走的一个个鼓包。


    刚骂完自己,又示弱,伏低做小,以求哀怜,是吧?


    那只瓷白的、冰凉的,刚刚才从尸体上抬起的手。


    又轻轻附过来,贴着尸体。


    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按了按。


    尸体一抖。


    那一下按得实在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白雪上。


    可就是那么轻的一下,戏伶肚子里头那些东西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猛地静下来。


    静了一息。


    那些鬼东西在瓷白的手下齐齐一弹。


    像是被迫回应垂萤似的。


    尸体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戏伶红眸里那点子流转的光骤然凝住,又骤然散开,散成无数细密攒动的光点,在眼底疯狂地转着。


    戏伶小小地抽了口气,他又探出手,轻轻去拽垂萤,“黄粱梦,你别发狠,疼…”


    那张惨白的脸,从脸颊到耳根,都洇开一层极淡极淡的红。


    不是活人的,那种红润。


    是死物被温养久了、从里头透出来的那种、带着点颓艳的红。


    这是疼狠了、疼疯了。


    戏伶再度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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